诚然,她也知道自己并未去过那些地方,万般谋划都不过是空想而已,可设想过就总归多了几分安慰。
冬月十五,苏曜依照顾元良在信中的约定,准时前往白霜山。
此行关乎朝中数位重臣的性命,更关乎他的安危。林城几乎将无踪卫尽数调去了,提前三日就将整个白霜山都镇守了起来,延绵几里俱有驻军。
然而饶是如此,在护送苏曜去白霜山的路上,林城心里仍不安生。
思索再三,他在抵达山中时就进了竹楼,直言问苏曜:「陛下就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自然不对。」苏曜轻哂,「顾元良早该料到我们会差重兵守住各处,所谓的易守难攻根本没什么用。若他敢使诈,总是跑不了的。」
「正是。」林城颔首,「所以这事……」
「要么是他根本就是诚心求和,早就想好了要将解药交出,不怕节外生枝。要么……」苏曜眸光微凛,「就是他有别的打算。」
林城沉了沉:「但能是什么打算?」
「不知道,或许是想劫走燕燕吧。」他边说边扫了眼坐在窗边喝茶的顾燕枝。
她闻声也看过来,狠狠道:「他做梦!」
苏曜一哂,復又告诉林城:「总之明日,你护好她,万不能让她有闪失。」
林城颔首:「臣明白。」
翌日,苏曜与顾燕时天不亮就起了床,出门赶赴顾元良所言的地方。
林城办差极细,每过一刻都有无踪卫前来禀话,无一例外皆是并无发现可疑人员,只有顾元良与顾白氏二人独自进山。
顾燕枝听到这些,心里安稳了些。
因为她知道爹娘都不会武功,若只有他们前来,理当出不了大事。
苏曜闻言,心下的疑云却更重了。
因为他也知道顾氏夫妻都不会武功,不会武功却敢这样孤身赴约,要么是胆识惊人,要么便有蹊跷。
顾元良所挑的地方,在山崖下。那条道路很窄,两侧都是山壁,当中又还有条小河,可供行走的地方不多,更不大容易设伏。
是以林城根本没有设伏——他将差去的一众无踪卫都直接放在了明处,林立在狭窄的山道间,威风凛凛,气势慑人。
顾燕枝随苏曜步入那条山道,就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林城这是在给人下马威。
復行一段,苏曜就看到了顾氏夫妇。
他们似乎已到了多时,顾元良无所事事地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歇脚,顾白氏立在一旁。
待他们走近,顾白氏先一步察觉,即要上前:「阿时!」
顾燕枝听到这个称呼,脸色骤冷。顾白氏蓦然醒悟,神情与脚步都僵住,讪讪改口:「燕……燕燕……」
她身边的顾元良慢悠悠地站起身,睃了眼苏曜,冷涔涔地笑起来:「陛下真是好大的阵仗。」
第94章 突变 「如今,你选吧!」
苏曜轻嗤。
他气定神閒地立在那里淡看着顾元良,手向侧旁伸出,一摸顾燕枝额头:「燕燕在这里。人你见了,解药呢?」
顾元良的目光便落到她面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却让她觉得莫名陌生。
很快,他道:「总要让我们一家三口说说话。」
语毕,他向顾燕枝招手:「阿时,来。」
顾燕枝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那一瞬间,众人的神情都变得复杂。
无踪卫们隐有几许好奇,顾元良眉头皱起,顾白氏也怔了怔。
苏曜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又向顾元良道:「解药。」
顾元良不做理会,只看着顾燕枝:「阿时。」
「别叫我阿时!」顾燕枝冷声。
话一出口,她已知此时当力求解药,说这样的话并不理智,可胸中翻涌的怒火却忍不住:「我不是姐姐!燕枝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我……我日后就只是我!」
她这般说着,顾元良的脸色分明一黯。
他牙关一咬,蓦然提步上前,似要硬来拉她。周遭顿时「唰」地一声,无踪卫们刀剑出鞘,齐齐指来。
顾白氏心生惶恐,慌忙伸手将顾元良拉住。
苏曜同时也伸出手,挡住顾燕枝。
顾元良「哈」地笑了声:「总归她不过来,你就拿不着解药。有本事你就让这些人杀了我,反正解药不在我身上。」
他的口吻突然轻快起来,大有股无赖的意味。
顾燕枝闻之,既觉恼怒又觉奇妙。她这才发觉,原来同样是耍无赖的口吻,人和人说出来也是不一样的。
苏曜时常这样,她有时真的生气,却不曾觉得噁心。可现下看父亲这样,她直生出一股反胃。
苏曜拧眉不语,两方僵持不下。安静之中,些许古怪在山崖间蔓延。
在无踪卫们看来,陛下大可不必这般谨慎。因为顾氏夫妇不会武功,且也没带旁的帮手,纵使顾氏到了他们跟前,他们也断没本事强行将人带走,不如先由着她去,只当一表和谈的诚意。
林城倒知苏曜是怎么想的,却因而心情更加复杂。
苏曜还是太容易将别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
从前先太子大仇未报,他就一直觉得只消能报仇,自己搭上性命也不打紧。
如今,他又宁可拿不到解药也不肯逼顾氏。
林城锁眉窒息,思虑再三,走上前:「陛下。」他立在苏曜身前,背对着顾元良,压声,「现下事情不是只关乎陛下一个人的性命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