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秃鹫——永远散发着腐臭气息,令人噁心的要命的生物,通过他那难听至极的叫声说服了狼群。于是鸿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抛弃,被排除在外。
但是他并不在意。
能活下来,然后长大,长到能够一瞬间把那隻秃鹫踩在脚底,撕碎它的喉咙——就是最为重要的目标。
鸿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怀安出现了。
那是一隻绵绵软软的小白鸟。「噗」得一下从树上的雪里冒了出来,丝毫不顾自己一瞬间作出的威胁姿态,猛地撞到了狼鼻子上。
鸿曜懵了一瞬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把斗鸡眼的表情做得那么愚蠢,一边尝试观察着挂在鼻尖上不下来的小傢伙。
小白鸟身上还带着点雪的温度,冰冰凉凉的感觉倒还比自己身上的温度高一些。身上的羽毛白到发光——就像是阳光照在雪地里,反射出令人目眩的星晶。
鸿曜从嗓子里哼出一声疑惑的底鸣,把声音儘量压得低沉,显现出恫吓的音调,身体却慢慢鬆了下来。
然而他很快觉得自己松早了。
小白鸟似乎是对于情绪变化敏感的很,很快便得寸进尺的扑腾着小翅膀,安安稳稳的在他头上待了下来。
鸿曜:?
鸿曜开始疯狂的甩头——他也顾不上在乎此时此刻这一举动显得多么出众,只想把头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甩下去,最好再在地上翻腾几下,滚上一身的雪,然后呆愣愣的看着自己。
然而它失望了。
小东西——暂且就这么称呼它好了,鸿曜想到——爪子上不知道是不是抹了树胶,就是死死的扣住头上银白的色毛丝不放,连带着他自己的头皮都被扯得生疼。
小白鸟感觉到鸿曜的动作逐渐减弱,也大概知道这一轮是属于自己的胜利,于是突然就趾高气扬起来——鬼知道鸿曜是怎么看出来的,它的眼神中甚至有一丝微弱的嘲笑。
鸿曜很无奈。
他只好顶着这么一个丝毫不符合他外观的小傢伙,继续觅食。
然后他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这么一个小傢伙,能够在精准的定位野猪巢穴之后就不说了,为什么它还能用自己的嘴把猪身上叨出洞来?血啊!血都流出来了!它的嘴原来那么尖的吗?这还是上次把我追到疯狂窜逃的凶猛野猪吗?
鸿曜觉得自己脑袋上长满了问号。
以及十分的庆幸。还好,看小傢伙太小不够肚子,没想吃它。
不然鸿曜十分怀疑被吃的人到底会变成谁……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谢怀安想说服自己,鸿曜那些暧昧的举动是错觉,根本就是在逗弄人玩,又总是感受到鸿曜深沉的注视。
深夜入睡前鸿曜在看他,靠在美人榻上逗鹦鹉时鸿曜在看他,甚至睡过午觉一睁眼就看到鸿曜撑着头倚在旁边,不知看了多久。
「陛下……」
「嗯?」
「没事……」
每当谢怀安软软开口,想弄明白鸿曜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见到鸿曜沉静的碧眸,又问不出口了。
终于有一天,谢怀安找到了机会。
八月五日,圣塔的圣音鼓乐再次在焚香楼下敲响。
「有好消息?」谢怀安餵了鹦鹉一个浆果,看着染红的指腹犹豫片刻,放在唇边用舌尖舔了舔。
「算,也不算。」鸿曜停顿了一会,答道。
「八月八日先生登上圣坛之事应当是十拿九稳。圣塔的人这次过来就是贴天圣令的,告昭天师将于此日于圣坛开坛布道,令神子赴约。」
「那就是好消息,」谢怀安眉眼弯弯,扶着软榻想站起来,「我还担心天师会算到日蚀,避开这个日子。」
「等一会……」
鸿曜神情一凝,撂下笔快步走到软榻旁,搭了把手:「昨天不是刚摔过,还想自己走?」
「那是没站稳……」谢怀安难为情地低下头。
昨日他逗完鹦鹉想伸个懒腰,猛地站起顿时头晕腿软,眼前一片金星,半晌没看到东西。
这身体真的太脆了。
咳个血好像放了一池子血似的,养了几天还是虚。
焚香楼顶层的客房奢侈而宽敞,屋子之间用月洞门或屏风做隔断,一间套着一间。
鸿曜一边搀扶着谢怀安在屋内散步,一边回答谢怀安先前的担忧:「天师算得到日蚀……虽然不如先生准确,但他有模糊的预知。」
「那为什么他还……」谢怀安犹豫地问道。
「因为右手的烙印。」
鸿曜脸色难看:「先生受了伤不能自行癒合,在天师看来就是只领悟了圣石蕴含的预测天意的力量,没有领悟生死。」
「但先生关于长生的说辞打动了他……他必然赴约,只为一探究竟。」
谢怀安笑道:「天师成于死而復生的本事,也会败于此。老天赐予的东西哪有这么好拿,做了恶,就会被收回去。」
「若是天师的力量消除,先生的伤能好吗?」鸿曜扶着谢怀安的左臂。
「会吧……」谢怀安不怎么在意地随口说道。
自烙上烙印以来,谢怀安一动右手就会疼,能不动就不动。
鸿曜垂下眼帘,继续道:「我们一直在这里住到八月八日。焚香楼里面设有机关,附近也适合埋伏人,相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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