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程深走后,过了半个时辰,姬昭再次醒来,这次醒来,他没有再哭,脑子也清爽些许,不再是糊里糊涂的状态,他喝了几口魏妈妈餵来的水,靠在尘星身上,看到床前满面担忧的福宸公主。
对宗家一家的抱怨少了许多,不论如何说,福宸公主人很好,也仗义,皇帝陛下也是个和善人,还讲理。
他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却是对她微微笑了笑,再虚弱地抬手指了指嗓子,表示自己说不了话。
福宸公主温柔道:「驸马无需说话,御医也说了,你要好好静养呢,话儘量少说。」
姬昭再朝她笑笑,嘴巴张启,没有出声,说了个「多谢」。
福宸公主拍拍心口:「我这颗心啊,可算是放下些了。」再对魏妈妈道,「魏妈妈,先给驸马餵些燕窝粥,再吃药,别伤了胃。」
魏妈妈应着,接过燕窝粥,正要餵。
姬昭既是清醒,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只想赶紧好起来,生病太难受,他也准备乖乖等投喂,忽然眼神一扫,看到程深从外头进来。
他立马眉头一皱,福宸公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心要帮哥哥说话,便笑道:「程深也守了一夜,哥哥派他来的,方才是回宫报消息去了。」
她还示意程深到前边来说话,姬昭却是沙哑着嗓子,艰难开口:「不必,叫他走。」
啊?
大家都傻眼了,姬昭厌恶地避开双眼,看向床内,再艰难道:「不想,看到,东宫的人。」
「…」
程深直到被赶出来,还在纳闷呢,他作为东宫的大太监之一,真的就这么被驸马赶出来了?!
他懵了好半晌,赶紧又回宫,宗祯见他又回来了,担心问:「可又出了什么事?」
「殿下,驸马醒了,正吃燕窝粥呢,吃完燕窝粥就吃药。」
「精神如何?」宗祯连忙问。
「精神不佳,脸色苍白,几乎不能开口说话,不过御医说能醒来就好,慢慢养着总能好。」
宗祯吊了一夜的心慢慢滑落,他叱道:「那你还不赶紧滚过去继续盯着!」
「呃……」程深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殿下,小的被驸马给赶出来了……」
「赶?他为何要赶你?!」
程深暗道,为啥这么不受欢迎,他们殿下自己心里没数么……不过也就心里想想,说是万万不敢说的。
宗祯怒问:「说话!你可是惹驸马不快了?!」
「不曾!」
「那你说,你为何被赶出来!」宗祯又叫保庆进来,「你去驸马府上。」
程深想了想,万般无奈道:「殿下,保庆去也没用……」
「为何?」
「驸马说……东宫的人,他都不想见……」程深低着头,小声说完。
保庆听了,立马跟他一起低头,抬也不敢抬。
室中静谧片刻,宗祯再问:「缘由?」
程深便痛苦地抬头:「殿下,您想想昨日,那个雨啊,下得那个大啊,殿外的石板,那个硬啊,那个凉啊……」
他也就只敢说到这里了,宗祯也终于明白了原因,再问:「他原话如何说?」
程深清清嗓子,学着姬昭的虚弱语气,学道:「我不想看到,东宫的人——殿下,驸马就是这么说的……」
姬昭胆子就这么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说这样的话?再想到姬昭被他罚跪,还爬起来就走,说他不是男人,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事?
宗祯黑脸黑了片刻,又训程深:「他叫你走,你就走了?!你就这点本事?!你就不能死皮赖脸待着?!」
程深冤枉啊,苦着脸道:「小的也不想回来啊,可是小的不走,驸马就不愿吃粥、吃药,后来就连公主都催小的走,小的只好走了……小的——」
他还要说,宗祯心生烦躁,手一挥:「全都滚……」
程深立马闭嘴,与保庆一起,动作一致而又迅速,愉快地滚了。
第32章 反向讨好
直到小年,姬昭还没下床来。
小年夜,按礼来说,姬昭是要同公主一起进宫吃宴席,他既生病,自也不好去。
皇家不同于一般人家,这些节庆日子,宫中都要摆宴,宗室、有身份的官员都得进宫吃宴,都是规矩,并不会因为姬昭卧床,而就停了这些事。
就连福宸公主也要进宫,毕竟那日有不少内外命妇进宫拜见,秦太妃身份不是很够,东宫里的周良娣身份更不够,没有皇后、太子妃,只能福宸公主上。
好在福宸公主从小经历这些,驾轻就熟。
宴席男女分宴,男席在前殿,女席则在后宫。
这样的宴席,基本上都是皇帝、福宸公主露个面,说几句场面话,动几下筷子,就能下去,好让其余人自在说话、吃宴。
今日亦如此,仁宗喝了三杯酒,便带着人先走了,将地方留给臣子们。
他回到延福殿,喝了半盏茶,歇了会儿,想到驸马,便问道:「驸马身子还不见好?还在床上卧着?」
项生应是。
仁宗便嘆气,至今还是不知道那日在东宫发生了什么,儿子闭口不谈,他也不忍心问。
皇后就给他留了这么两个孩子,临终前那样放心不下,他又如何舍得?
只要他能给,他都会给,就怕给孩子的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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