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倾倒,院内沟壑纵横有法术的痕迹,看来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沈灵渊已然推出前因后果:魔人袭击隐居在此地的一位散修,两人同归于尽。魔人之血浸染了身下的土地,被路过此处的柳灵吸收,柳灵也被魔气侵体了。
昆崙山灵气浓郁,来此常驻的除了剑宗这样的大派,也有散修。叶檀一家如此,这人也是如此。散修向来隐居,沈灵渊也不知与多少这样无门无派的修士比邻而居。
沈灵渊冷哼一声。魔人倒是精明,专挑散修下手。
只是,这结界又是何人所下?
沈灵渊暗忖,发现叶檀后师父派了人手在昆崙山日夜巡视,如此严密的防护下不可能有魔人再在此地出没,那这散修定是在叶檀一家之前遇害。只不过因为小遥峰的异常被村民发现,又恰好被沈灵渊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及时发现了一息尚存的叶檀。
而这里若不是灵风村的求助,或许将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暗处又有多少散修被魔人所害呢?
叶檀拉着沈灵渊的袖子,问:「师兄,这里发生了什么?」
沈灵渊不知如何作答。若是如实以告,只怕叶檀会触景伤情。
正踌躇间,却听叶檀轻声道:「又有修士遇害了,对不对?这里的气息和那天一样,令人又闷又怕。」
他说的是魔气。沈灵渊的满腹粉饰之词一下哽住。
叶檀垂眸低低道:「树灵临死前跟我说,它找不到家了。它以为这里是家,守在这儿不让别人靠近。但自己好像生病了,脾气越来越坏,身体不受控制……」
……
「叶……叶……」那个细小的声音说。它还是不会喊叶檀的名字。
叶檀的手轻抚垂柳的树干,缓缓地为它渡送灵气。
树灵惬意地享受着抚摸,无力垂下的枝条舒畅地摇摆起来。
「你回家了。」树灵说。
「这里不是家。」叶檀轻声道。
「不是家?」树灵细小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声音越来越低,「那家在哪里?」
「没有家了……」叶檀垂下头,「爹和娘都死了。」
「死?死是什么?」
「死就是……看不见,也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也不会想,就像你未出生时一样。」
「不!不要死!」
叶檀流下泪来。
「是这个人,这个人夺走了我们的家。」树灵撑起一根枝条,指向昏迷中的沈灵渊。
「不!不是他!他保护了我们。」
「哦。」树灵不懂如此复杂的关係,它的声音轻微得几不可闻:「叶……你再抱抱我吧。」
叶檀沉默地俯身,抱住树灵湿滑的树干。
枝条停止了摆动。
……
叶檀的声音越来越低:「师兄,我也找不到家了……」
沈灵渊听得心中哀恸,把他揽到怀中,被叶檀反手抱住,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家」是怎样一种感觉?沈灵渊无从得知。但是此时此刻,沈灵渊愿给叶檀一个家,只要他从此不再如此悲痛,能像其他师兄弟一样每天快乐的生活。
殊不知,「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遑论「快乐」呢?
沈灵渊烧毁魔人尸体,安葬了散修,又把结界重新封上,带着叶檀返回灵风村。灵风村村民奔走相告,说树妖已经被除,人人敲锣打鼓而庆。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沈灵渊道:「不是树妖。」
众人静下来,聆听仙人之语。
「不是树妖,是树灵。」沈灵渊笑着说,「只不过生病了。」
回到剑宗的时候,申时已过。沈灵渊带着叶檀一同来到执事堂,述说委託执行结果。执事将过程记录在案,封入一小段干枯了的柳枝,支取二十灵石给了沈灵渊。
沈灵渊转手递给叶檀:「全仗你解决了此事,灵石是给你的。」
叶檀捧着灵石不知所措。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
回到苍霄峰,叶檀修炼青霄长老所授功法,沈灵渊挥剑。
现在也没有灵脉滞涩之感。那时怎么会突然使不出灵力呢?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之前也有过这种感觉,是在梦里。而且梦中也和这次一样,听到了细微的裂纹之声。
是那个梦的缘故?
沈灵渊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明日去问问师父。
寂寥的苍霄峰传来琴音,琴声铮然,在空谷中迴响。
沈灵渊循着琴声在陡峭的山路上踏雪而行。天地间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树梢满是积雪。山风浩荡,吹起树梢的雪沫,积雪落地,被压弯的松枝悠然弹起。
沈灵渊顿住脚步。
苍霄盘坐在一块光洁的大石上,面前摆了一张琴案。紫衣垂地,广袖轻扬。
沈灵渊等苍霄一曲既毕,上前行礼。
苍霄也不起身,闭目问沈灵渊:「那孩子怎么样了?」
沈灵渊回想叶檀种种,回道:「禀赋极高,现已筑基。」
苍霄抬起眼,又问:「可还适应此处?」
沈灵渊答:「生活可自理,和师兄弟们相处也无虞。」
苍霄道:「此乃我故人之子,你多照看他些。」
沈灵渊有些诧异,师父竟还识得叶檀父母。拱手道:「是。」
不消师父说,沈灵渊也会多照看叶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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