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珩明显鬆了一口气:「那我等他回来。」
「嘶,你这小崽子……」岑向阳就知道他没那么好搞,「他真的赶不回来,喏,这是你哥让我给你的,他叮嘱你好好吃晚饭。」
他从包里把谢行之给的牛奶拿出来,又摸了一张红票票塞进谢安珩手里,崭新的,和谢行之上次给的一样。
「这下信了吧?」他叉着腰,「你哥还说让你一定好好买一份饭吃,不准吃垃圾食品,不然他回来了打你屁股。」
谢安珩面色僵了半秒,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我哥不会打我。」
岑向阳:「……」
谢行之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最后半句是岑向阳自己加的。
他咬牙嘀咕一句给你惯的,摆手:「你爱咋咋吧,反正你不听话长成小矮子,难受的又不是我。」
谢安珩动作顿了顿。
下一秒,岑向阳手中一空,牛奶没了。
他再转身,谢安珩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路过街边的餐饮店,谢安珩想了想,把上次没用完的零钱拿出来:「老闆,要一份两荤三素。」
「哎,好嘞,稍等啊。」这是店里最贵的套餐,老闆态度格外好,「拿好噢,有免费的汤,给你装一份不?」
谢安珩看一眼旁边的大锅汤:「要。」
他把饭小心翼翼系好,和牛奶一起放进书包,汤只能提在手上。
回了家,谢父破天荒地不在,谢安珩把汤碗藏在身后,溜进房间。
「今天怎么知道回来?」一进门,他吓了一跳,房间里酒气熏天。
谢父坐在他的书桌前,丢掉抽了一半的烟,踩灭:「手上拿的什么?」
谢安珩抿唇,没动。
他视线落到谢父身后。
被他藏在垫絮下面的袖扣此时正静静躺在桌上,在灯光下发出微光。
旁边还有他的盒子,以及谢行之送给他的所有东西。
最后是谢父手指间夹着的一张五十的钞票,是上次没用完剩下的,二十的被他带在身上,五十的和袖扣一起藏着。
谢安珩往后退了一步。
谢父猛地起身,大手一身就将他拽进房间里:「跑,老子让你跑!你个吃里扒外的,撒谎,还偷老子的钱,我他妈是说最近怎么就邪门了钱越来越少,原来是你……」
他把门关得震天响:「跟你好生养着,供你吃供你住,你就拿这个对我?啊?」
谢安珩被他惯倒,汤汁泼了满地都是,飞溅到他手上,烫得他一抖。
「什么东西?」谢父拧眉。
趁这个瞬间,谢安珩陡然撑起身扑向桌子,一把将袖扣攥进了掌心。
「你还反了你了?!」谢父以为他要反抗,照着他的腿就是一脚,成年男人的力道直接把他踹得跪了下去,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的举动刺激到本就喝得醉醺醺的谢父,中年男人顿时暴跳如雷:「你个养不熟的东西!老子打死你!」
密集的拳脚兜头落下来的瞬间,他还是没憋住痛苦地闷哼。
哥哥……
忍过去,明天还要去找哥哥。
谢安珩咬紧牙关,蜷缩起来护住脑袋。
澜园小区。
「咦,外面下好大的雨呀……」房东把谢行之送到楼下,她对这个温文尔雅又爽快的租客印象很好。
于是她对谢行之道:「要不你在楼下等我,我上去给你取把伞,这雨太大了。」
谢行之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夜幕下暴雨如注,从这走到小区前面打车至少还要几分钟。
他便没推辞:「好,谢谢您。」
房东连忙进了电梯:「哎,不客气,等等哈。」
这个小区距离棚户区很远,但谢行之对这里很熟悉,因为他上辈子买的第一套房就是这里。
算不上多高端的配置,不过是新楼盘,这时候价格也没有多高,最关键的是它还靠近另一所中学,那是满北市最好的学校。
所以谢行之毫不犹豫就来这里租了房。
从房东手里借来了伞,谢行之拦了一辆的士,回到棚户区。
已经临近晚上十点,又下这么大的雨,街上几乎没有人。
谢行之下了车,想着谢安珩这个点估计已经睡了,便打算直接回招待所。
但他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小孩昨晚在医院里仰头看他的表情。
眼眶红红的,满是担心。
谢行之站了几秒,还是决定去谢家看一眼。
说不还能从窗户跟小孩说声晚安。
周遭很安静,只有雨声。
他走到小平房附近,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巷子里有细微的动静隔着雨幕传出来。
那地方是个垃圾场。
谢行之记得很清楚。
他小时候每次被打得受不了了,就会跑到那里躲起来,谢父从来没找到过他,因为想不到他会躲在这么脏的地方。
谢行之加快脚步走过去。
「轰隆——」一道闪电刺破夜幕。
谢行之手里的伞骤然落地。
「谢安珩!!」
谢行之衝过去把他抱进怀里:「谢安珩,醒醒,谢安珩……」
小孩整个人蜷缩在垃圾堆旁边,倾盆暴雨让上方的薄塑料挡板形同虚设。
他浑身透湿,身上伤处的血混着污水汩汩往外流,面色白得像纸,呼出来的气息微弱又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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