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怔住。
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睛，又重复一遍，一字一句，「我不要分手，可以吗？」
「可，可以。」沈默结巴了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在意，又这么认真，好像自己身边那些分分合合看得多了，觉得感情这种东西真没什么了不得的。
他忽然很想问黎瑜言一句，哪怕自己不喜欢他，也不要分手？
如果只保持目前这种状态，沈默是可以接受的，没有任何越界的接触或者言语，不刻意去想的话，自欺欺人说是朋友室友也没什么问题。
黎瑜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察觉，自己跟他的哥哥不是一个人呢？
回家后，陈阳打电话过来，跟沈默谈工作上的事情，黎瑜言没有听他们电话内容，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去了。
沈默姿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说话时也拖长了语调，好像下一秒就会睡着一样，听得陈阳莫名来火。
「你这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
沈默垂眼端详自己的手指，「有事吗，直接说。」
「最近没什么好本子，」陈阳没好气，「这段时间先去录综艺吧，万一你运气好，综艺爆红，以后选择权也多点，就不缺本子拍了。」
沈默笑了一下，「怎么听着还挺梦幻的。」
陈阳说，「那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有空看看其他艺人出圈的东西，稍微学一点，上回那个剧播完，你的热度比起剧里其他人还是不够，自己也上上心好吧，想想出路。」
沈默毫不避讳，「我觉得我的出路就是离开公司。」
「少来了，好像你去别的公司就能爆火似的，要红早红了，差不多得了，口嗨没劲。」陈阳那边传来了纸页翻动的声音，「总比没工作好吧？」
「而且最近是真没什么好本子……我看了看递过来的，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说不定还会降口碑。」
沈默朝浴室方向看了一眼，「好本子是有的，只不过递不到你手上而已，我们俩谁也别说谁，都没混出来。」
陈阳冷哼，「不泼冷水会死？」
沈默摸摸眉毛，「都跟你说了，别再让我搞什么人设了，这么多年不温不火，还意识不到吗？」
陈阳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知道，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的。」
「行了行了，」沈默有点不耐烦，每次说这些都让他心情变差，浪费口舌而已，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不说这些，你等会儿把综艺的信息发给我吧，晚上我会看的。」
陈阳便也不再多说，打了个招呼后便挂断电话，去微信发资料了。
一通电话打完，沈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事情，浴室那边才有动静传来，黎瑜言顶着湿漉漉的头髮出来，肤色好像更白了一点，「去不去洗澡？」
「嗯，等会儿就去。」沈默抬眼看他，「吹干了头髮再睡，不然会头疼。」
这句话完全是他下意识说出来的，像是某一刻，他与书里的沈默重迭了身影，对着黎瑜言说出相同的关心之语。
黎瑜言擦头髮的动作停了几秒，试探问他，「……心情不好？」
「不算。」沈默舒了一口气，「就是有点累。」
褪去种种光环，摘下伪装的面具，孤独又来敲门，无声无息缠上他，让沈默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或许以前许多的夜晚，他都是这样渡过的。
在沙发上静坐一段时间，想一些事情，拖着身子回卧室休息。
无人可倾诉，无人可倾听。
在黎瑜言的印象里，沈默一直是很酷的一个人。
就像当年在圈内看起来像是很得罪人的事情，由他做出来，也有种少年孤勇。
可少年也会长大，棱角会被磨平，在深夜独坐，任由寂寞侵袭。
偶尔偶尔，黎瑜言会在他身上看见当年的影子，那得还是自己特别『欠』的上去故意逗他的时候。
黎瑜言没着急回卧室吹头髮，而是在沈默的身边坐了下来。
对方转过脸来看自己，「干什么？」
黎瑜言半开玩笑说，「看你的样子，好像颓废的要抽根烟似的，我得看着你。」
「家里没有烟。」沈默失笑，「而且我也不抽它。」
他拍拍沙发扶手，「工作怎么说？本子你不满意？」
「嗯，角色不是很喜欢。」黎瑜言没有丝毫遮掩，「想再看看别的。」
「挺好的。」沈默点点头，「估计你的团队现在选剧本也会更谨慎了。」
黎瑜言不以为然，「那还是要我喜欢才行，不然别人觉得再好我也不会去演。」
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年轻人，想法就是不一样。」
黎瑜言会错了意，当即道，「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些……」
「不用了。」沈默打断他，「我不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拿到本子。」
往大了说，黎瑜言跟他，顶多算是朋友关係，还是那种了解并不深的，靠他拿本子，这算什么？估计去试镜的时候，导演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都会写上『这是谁』几个字。
「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工作，」他转移开话题，「经纪人刚刚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我不拍戏，去录综艺。」
黎瑜言皱眉，「什么综艺？」
「不知道，我还没看资料呢。」沈默笑笑，「别是那种有体力要求的就行，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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