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躺在偏殿榻上正闭眼休息,听见动静一动,坐起身看向外面。
虞子栖朝他客气颔首。
晓风幻形上前关门,虞子栖抬手制止了。定元撩了聊自己灰尘满身的衣衫:「仙尊有事先忙,我得先回去换身衣裳,就不进去了。」
要论法力,那肯定是君寒厉害。但是要论体贴,那非定元莫属。
虞子栖颔首,「你稍后去华明殿等我。」
「是。」定元行礼告退。
虞子栖转身步上台阶,闻笛似是才反应过来,欲出来行礼,虞子栖进去带上门,「不必多礼。」
闻笛行完礼坐回榻上,梳洗过的髮丝还湿漉漉的,泅湿了肩头的衣裳。
「你的星君殿还在建,建成之前就先住这里,君寒和宝诰上仙的香火挪出一半记在你名下,以后有机会再还。」虞子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往后一靠,膝盖险险抵在塌边,「若是有不习惯的,就跟我说。」
「多谢仙尊,」闻笛心内五味杂陈:「我……」
虞子栖抬手,「不必多说,你安心养伤,许多事都等着你去做。」
闻笛情涌心间,不住点头。
待心情缓和下去,他才问:「若是开战,仙尊有把握打得过魔尊吗?」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是结果要么胜要么败,虞子栖挑了个好听的说法:「五成吧。」
闻笛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郁闷道:「我打不过商云。」
岂止打不过,简直被惨虐。
虞子栖轻轻「嘶」一声,安慰他:「你近年来蹉跎的厉害,要是放在鼎盛时期,商云不一定打得过你。」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呢?即便是过的惨不忍睹活在最底层的闻笛也不能倖免。
他起身又要行礼,被虞子栖一把按下:「你我之间,何必虚礼。」
闻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谢仙尊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虞子栖等他平復些,才重提旧问:「之前我忘记的那些事,还能找回来吗?」他嘆了声气:「本该等你好些再说,只是时间紧迫,魔尊定下五日之战,我总担心有疏漏。」
闻笛的身份已定,当然是竭尽所能的为他排忧解难,当即伸手取腰间竹笛:「可以一试。」
虞子栖在赶去华明殿开会还是先试着找回记忆犹豫了一瞬,随即选择了后者。
凌云殿内响起平缓笛声。
这笛声逐渐将凌云殿团团抱住,清如泉水潺潺叮咚,和着林中树叶沙沙作响,形成低低的一首和鸣曲。
百灵声音悠远鸣啼穿梭不停,那鸟每啼一声,虞子栖脑中便换一幅画面,仙苑美景不停切换。
片刻后,他觉得很热。不仅仅是热,而是灼烧感。
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最后只剩下熊熊烈火在眼前燃烧,他的身体开始刺痛起来,然后头撕裂般疼起来,脑中似乎被人用利刃不停拉扯。
很疼。
那疼痛感来势汹汹,像是要把整颗头撕裂成两半。仿佛血肉已经烧成灰烬,那不灭的烈焰开始燃烧他的灵魂。
虞子栖痛苦的张开嘴,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很快,脑中的疼痛陡然剧烈,就像把长在脑海中的寄居生物强硬、不留余地的一把撕下!剎那间惨烈的哀鸣声在脑海中迴荡不绝,令人浑人发凉。
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滚烫血腥的味道。
我要死了,他想。
「仙尊……仙尊!」
闻笛猛然收声,以笛快速出手,打开虞子栖胸前血涌穴。
虞子栖豁然睁眼,偏头吐出一口血。
「仙尊!」闻笛失声喊。
虞子栖静默片刻,他望着殿内行云流水,同梦中火焰结合,现实与幻境差距太大,另他的眼睛也刺痛起来。
闻笛担忧看着他,虞子栖缓了片刻,抬手示意无碍:「之前渡劫受的伤还没好,没事。」
他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汗,看上去不像没事的模样。
闻笛等他稍好一些,紧紧攥着手中的长笛问:「仙尊可想起来了吗?」
虞子栖呼出一口气:「依稀闪过些模糊画面,有火在烧,有人在哀叫,看不清,听不清。」
闻笛顿了顿,说:「仙尊确实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只是您仙阶很高,我一时没办法全部唤醒。要彻底想起来,估计要两次才行。」
门外晓风的声音传进来:「仙尊,定元仙君派人来催,说华明殿内吵成一团,请您忙完儘快过去。」
虞子栖应声,对着闻笛缓缓道:「有劳了。」他心底后怕那疼痛和哀鸣,但是『记忆』至关重要,短暂思考后下定决心说:「第二次再定时间,我提前找你。」
闻笛看着他扶着桌边站起身,寒纱衣映照着冷淡天光,整个人都有些遥不可及。
虞子栖擦干净唇边血迹,站起身呼出一口气来,把满身的冷汗晾干:「华明殿内还在等我,我去去就回,再与你详说。你先休息,有什么不懂的事就问晓风。」
闻笛仰头而视,虞子栖朝他微微一笑,闻笛连忙低下头回应:「是。」
虞子栖打开门走出去,又将门轻轻阖上。
他心底的不安更加深重,但是事有轻重缓急,显然现在不是纠结自己的时候。
虞子栖走在晓风前头,匆匆吩咐:「去取定元留在这里的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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