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戮跟他抬头一起看。
宝诰指着最上面一根树枝的中间位置,「那个就是仙尊的了。」
虞子栖偏头看了一眼,那里比别处稀疏,除了两根并肩挨着的,只有零星几条红线散落在四周。
「欸,瞧见没有,」虞子栖指着并肩挨着的红线,对池戮眨了眨眼:「那条就是你的。」
池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穿的虽暗却不沉,浑身的气势可以鬆散,魔气却总也隐不去,看上去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他站在云海中,花树在他头顶垂下无数红线,跟他身上的漆黑却又如此搭配。
「咳。」虞子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视线,他看也不看随手一指:「那是谁的?」
宝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池戮,才吞吞吐吐的说:「旁边那根离您近的,就是……余仙尊的,稍微远一些的那根,是闻笛?」他似乎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又确认了一遍:「确实是他,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上次还没有他呢!」
虞子栖:「?」
虞子栖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他心猿意马的神思立刻拽回,飞快地看一眼旁边的人。
池戮视线也刚好从眼角斜过来,无声的、带着寒杀气、充满威胁性的正盯着他。
第29章
虞子栖已经对自己的人设不抱希望了。
他在池戮审视的视线中缓缓扯动唇角, 懊悔而又沉痛的说:「说实话,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池戮:「哦?」
虞子栖痛心疾首的说:「真的。」
池戮仍看着他。
虞子栖:「下凡历劫因为要体会人生八苦,发生什么事都在所难免, 但是归位后就全都不作数了,这也是仙界多少年的规矩了。」他稍稍停顿,淡定的问:「这你应当知道的吧?」
确实如此。
神仙少情, 因此下凡遇到的人和经历的事都是为了补偿七情六慾, 目的是渡劫飞升。
一旦仙身归位, 凡间的一切都算作前尘往事。
「那闻笛呢,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池戮微微扬着眉看着他, 唇角牵起的时刻梨涡一闪而过, 「这样说起来, 仙尊封他仙阶的原因,倒不得不令人多想了。」
虞子栖诚恳的说:「我都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给别人看个红线竟然都能横生枝节。
虞子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对宝诰使眼色。
宝诰还没来得及反应, 池戮已经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此刻连唇线都冷硬了下去,「被我猜中了?」
「不是,」虞子栖摆摆手, 解释道:「真没有。」
但是这显然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尤其池戮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一不小心可能就要把之前的说法全部推翻重来。
那难度可就太大了。
就在此时, 宝诰那边传来了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也有可能是闻笛对仙尊一厢情愿。」
虞子栖连忙顺着他话点头, 「对, 没错。」
池戮嗤笑一声,虞子栖凑过去小声问:「吃醋啦?」
池戮一顿,笑意消散在脸上。
虞子栖被那视线盯的浑身发麻, 伸手拉他:「走了,回去再跟你好好解释。」
「那你先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解释。」说着,池戮抬起一手,魔气在他手中汇聚化为长刀,「我想起来件事,仙界新飞升了一位仙尊,我还没有送上贺礼。」
他飞身而起,锋利的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充满杀机的弧线,朝着那一截树枝飞速掠去!
「喂!」虞子栖失声道:「别——」
太晚了。
长刀裹挟劈山开海的戾气悍然砍下,乌黑气流一路破开白朦朦的仙气,眨眼间劈到那一小截树枝上,以势不可挡之钧劈下了最外头的两根红绳——
是余卓和闻笛的两根。
树枝落在地上兀自扭动,想要爬回原位,紧接着被扫过来的剑气掀翻在地.
整个花树吃痛,剧烈摇晃起来。继而强大的、肉眼可见的反噬骤然迸射向四周,与此同时池戮双腿落地,在面前撑开一道结界。
「砰——」
强硬的光波撞到更加强劲的结界在碰头的一瞬间轰然爆炸,整个云海地动山摇。
宝诰的脸色青红交错已经不能用人脸来形容了。
「你做什么?」虞子栖稳住身形,眉头微微蹙起:「我说了跟你解释,你砍它干什么?」
自虞子栖主动去往魔界开始,他还没有用过这种责问语气说话,池戮不由一愣。
虞子栖心头火起,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对着宝诰一挥手:「走了。」
宝诰犹豫片刻,跟上他的脚步。
池戮看着他背影,从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他抿紧垂下的唇角。
他生气了。
他竟然生气了。
因为砍了他身边的桃花,所以他生气了!
池戮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虞子栖往外边走,脚底传来的震动让他烦躁不已,宝诰泫然欲泣的难受表情一直出现在余光里。
「那棵树还能长好吗?」他沉默了片刻,问宝诰:「问题大吗?」
宝诰跟在他一侧,拧着眉点点头,「能长回去。」说完又摇摇头,最终自己也不确定的说:「但是长回去之前红线一直都是断的,人一旦少了情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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