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皇后落泪不止:「不——额娘,你不知道,皇上偏心,见不得阿哥质疑景仁宫的好意,永琏是孝顺的孩子,他从来都明白长者赐不可赐的道理,皇贵妃给的糕点,哪怕不喜欢,他也会全部吃完的——」
说到底,皇贵妃在圆明园宴请三位阿哥的举动是极为突兀的,连两宫皇太后都有些疑心,不约而同的向皇帝提议:为避嫌疑,等永琏的丧事办完后应当寻机撤掉景仁宫的药庐。
弘历的回答尴尬了整个六宫:「永琏是朕的儿子,皇贵妃根本不会做对朕不利的事。」
就在这种关口,皇贵妃有孕的消息顺理成章在内廷六宫引发了塌方式的效应。
目睹永琏的身后哀荣,寒苓实实在在生出了懊悔之意,又因弘历随口说出的一句甜言蜜语,忍不住便在富察皇后的心口上扎了一刀。
「贱人!我要你为永琏抵命!」慧妃听到消息往前头串了趟门,经受丧子之痛的富察皇后彻底崩溃了,不顾宫人阻拦,蓬头垢面衝出长春宫向景仁宫杀去。
成云正嗔怪主子「横竖没有露型,不该赶在这个檔口公示身怀六甲的喜讯」,接到快报的张雷喘吁吁蹿进了大殿:「主子,您赶紧躲一躲罢——皇后——皇后娘娘奔咱们这儿来了!」
寒苓挑了下眉:「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她来道喜,咱们大大大方方迎着就是了,躲个什么劲儿呢?」
张雷顿足而嘆:「我的主子唉!您是真糊涂呢还是装糊涂呢!就看皇后娘娘眼下的脸色,请等着与您吃生米呢!」
寒苓扶着腰站起身:「小雷子,你护主立功的机会来了。」
张雷抚掌叫苦:「我的主子,那可是皇后娘娘,好汉不吃眼前亏,您还是避一避吧!」
寒苓微微含笑:「本宫不怕!」
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看到冤家的富察皇后双目喷火、两眼怒睁:「永琏是不是你害死的?」
寒苓摸着小腹不紧不慢地反问她:「皇后娘娘,二阿哥与臣妾无仇无怨,臣妾有什么理由要害死他?」
「你心里清楚!」富察皇后死死盯着寒苓的肚子,秦嬷嬷一手扶人一手拽,就怕自家主子一时衝动着了慧妃一石二鸟的算计。
「我心里不清楚。」寒苓委实有些小瞧了富察皇后,「怎么着?你是想借着外头的谣言给我定罪?你是主子娘娘不假,我也不是后宫的无名之辈,赶今日前我还让你三分,到了今日——」
富察皇后几于昏厥:「今日如何?」
「今日——」寒苓低眉扫了小腹一眼,「我怀着的是大清朝最金贵的阿哥,子以母贵母以子贵,我在四哥那儿看过大概齐能在明年刊刻的《明史稿》,您若得閒,不妨自己翻一翻,大明宣宗皇帝的元配胡皇后可是自觉为孙贵妃腾了地方的。」
富察皇后心智已乱,秦嬷嬷年长老辣,忍不住反驳寒苓:「娘娘慎言,漫说我们娘娘年轻,日后仍能产育阿哥,纵便不能,依旧是诸皇子嫡母,比于母后皇太后之例,无人敢于怠慢。」
「你家主子与母后皇太后有的比吗?」寒苓挑了挑眉,「圣祖康熙爷晚年,宗室朝局何等危殆险迫,三十年间,母后皇太后陪着先帝吃了多少苦头?民间还有所谓七出三不去的条例,没有母后皇太后襄佐辅助,先帝想得到圣祖爷垂青也并非易与之事,你家皇后嫁给万岁爷时可是太子妃的规制,旁的不说,这两年我倒谨守规矩,你们给我下了多少绊子?天意就是如此,皇贵妃要有儿子,皇后没有,四哥可是心心念念盼着行四的嫡子降生的,你护不住自己的儿子,要果真贤惠、果真急四哥之急,大约不用我来教你如何区处吧?」
富察皇后杀气腾腾闯进景仁宫,最后却落了一个吐血抬回的结果,交泰殿候命的御医问过脉息长长舒了一口气,因向皇帝回话:「皇后娘娘淤血尽散,只要用心将养,月余光阴便能復健如初。」
「知道了!」弘历向恍然生悟地秦嬷嬷嘱咐道,「这两日就教皇后住在坤宁宫,等有起色再回长春宫为时不晚。」
秦嬷嬷早早熄灭了当面告状的心思,只得向皇帝福身答应一声:「嗻!」
成云、张雷获悉内情后放下心来,成雪小声向寒苓嘀咕:「主子,长春宫那样欺负您,您怎么还要好心给她治病,要不是她信不过您,说不定二阿哥能扛过去也未可知。」
寒苓摇了摇头:「我不是好心,我是懂得知足,登高必跌重,你莫非以为皇后有个不测好处就会落到皇贵妃头上?扶正的侧室还及不上元配呢!」
成云在意的是:「主子,您已经两个月没换洗了,难道不是真的怀了龙子阿哥?」
寒苓竖起食指:「嘘!」
干隆四年的正旦朝贺礼上,呈现在内外命妇面前的依旧是那个端庄贵气、仪态万方的大清国母富察皇后。
寒苓高风亮节地推辞了所有朝宴贺仪,并非如六宫传言那般是为了假借礼让皇后之机彰显谦虚大度的恭顺品德——她的月事真真切切迟来了七八天。
弘历到景仁宫时她正躺在床上走神,被捞坐起来后捂着嘴问他:「您怎么这会儿有空来了?」
「刚四格来过,回说你还睡着,朕带你去看烟花。」睡美人的姿态更能扰动雄性体内的火花,加之殿内地龙旺盛,弘历忍不住便上下齐手斜倒在了软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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