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已经年满十四岁,至迟到下次大挑便会指配嫡福晋,皇后也在去年依照惯例安排了侍寝格格,说他对皇位没有想法是自欺欺人的行为,但理想很丰满,现实更骨干,皇父正当壮年,他的生母早逝,除了皇长子的虚名,完全不具备竞争储位的优势,尤其在永琏夭折、宠冠六宫的皇贵妃生下了一个与父祖相同序齿且与皇父同日生辰的异母弟之后,更加笃信了额娘留给自己的那句「低调保平安」的临终良言,早早便克制住争权夺宠的心思,一板一眼的代表皇父给年长宗亲们陪盏敬酒。
奉命给外臣赐酒的三阿哥就更看得开了:如今的四个皇子,他不为长、不居贵、还是汉生子,皇父吩咐什么照做什么,以后能做个和亲王那样的「富贵贤王」就算不错了。
永玺不过是刚刚断奶的年纪,百无聊赖地充当着供人展览的吉祥物角色,特製的高脚凳硬邦邦的,还得牢记额娘「不许话痨」的教诲,坚持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巴巴地向弘历卖惨:「阿玛,累!」
弘历无奈地笑了笑:「李玉,送四阿哥回景仁宫。」
永玺是真的累了,干清宫和景仁宫不过一墙之隔,等李玉把他送到寒苓手中,已然睡成了雷打不动的模样,寒苓约略问了两句,打发成云看着他们兄妹,自己与郎佳氏在外殿用膳不提。
荣宠的份量从来就与附随的风险等量齐观,清明节过后不久,发生在圆明园的「秋韆事件」终于逼使皇贵妃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怎么回事。」儿子平安无恙值得庆幸,弟弟摔折了胳膊也是不能原谅的事,「把山高水长的奴才都给本宫叫来!」
「娘娘,那拉大人的腿背都是外伤,腰腹也不打紧,可这手骨——」太医早来一步,仔细看过昏迷未醒的二国舅,硬着头皮向寒苓回话,「臣的浅见,怕是撞的不轻。」
「你闪开。」寒苓近前细看,床上血淋淋地洇湿了一大片红色,赶忙向张雷吩咐,「你快回天然图画,问成霜把紫金活络丹、疼恨丹、断续麒麟膏都拿来。」
张雷不敢怠慢,抓起拂尘飞身去了。
「你还好意思哭!」寒苓瞪了儿子一眼,「教你安稳一些,你是从来不往心里记的,看把你舅舅害得!你——」
被亲妈一凶,永玺哭得更厉害了。
「主子!」成云赶忙救场,「咱们阿哥小呢!」
「都是你们纵的!」寒苓也不是真的怪儿子,缓着脸色招他近前,「过来让额娘看看。」
虽有四格全力救护,永玺的手臂上还是多了两道浮于表皮的划痕,当娘的立刻心软下来:「疼不疼?先忍一忍,上了药就好了。」
永玺打着嗝儿小声说:「额娘,我有点儿疼。」
「娘娘,让臣来!」太医吓得不轻,方才过来,他是先看的四阿哥,见其无恙方去诊视重病号,永玺既疼又怕,自己不说话,连成云都有些疏忽,只当他是被方才的意外吓到了,这可有严重失职的嫌疑,若传到皇上的耳中,怕是够他全家喝上一壶的。
「不碍事不碍事,以后你跟你阿玛学习骑射,这样的伤且多着呢。」寒苓给儿子吹了吹,「白药拿给我,你在外头候着,过会子给本宫做个参议下手。」
永玺渐渐止了声,又挣扎着从成云身上溜下来,跑到床前去看四格:「舅舅——舅舅——」
寒苓直腰瞧去,却是四格在受疼后苏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内容我就不预告了,估计大家想像的到女主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总的来说,这是一篇内外开撕的宫斗文,绝对不可能像《荣府长房》、《简妃传》那样「外部骤雨、内里晴天」——重申一下,女主有主角光环,但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女人(不是坏人、更不是好人)。
☆、历史中的半边天(干隆继皇后四十八)
四格是疼醒的,睁开眼第一件事儿就是询问永玺的状况:「四阿哥没伤到吧?」
「他很好。」寒苓忙道,「你不要说法,节留体力,有我呢。」
四格微微点了下头,张雷已经把药膏带了来:「主子。」
寒苓正给弟弟上药,成云近前回道:「主子娘娘,嘉嫔娘娘带喜常在请罪来了。」
山高水长处的秋韆架是永玺磨着四格给他搭建的,宫中没有年龄相仿的阿哥格格,平日只有他一个人去玩儿,新晋的喜常在头遭入园,得了嘉嫔恩准四处游逛,看到秋韆不管不顾地上去游荡了一回,永玺随后过去,没有任何提防就从秋韆架上摔下来,恰因为盪秋韆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游戏,四格这个圆明园总管必要错眼不见地盯着外甥才能放心,本来凭他的身手是不至于伤重如斯的,落了地才发现,看上去古井无波的草丛里面全都是尖角棱立的石头,但凡差着半点儿,四格大约就要被抬出圆明园了。
寒苓淡淡地说:「小雷子,你去赐死喜常在,教嘉嫔在外头跪着,到明天这个时辰才准回去。」
成云吃了一吓:「主子,万岁爷不在宫中,咱们是不是先将喜常在关起来,以后再从长计议。」
「皇上要怪罪,本宫领了!」寒苓不为所动,「本宫过于好性,纵的她们愈发上脸,今日的喜常在敢去坐四阿哥的秋韆,明儿个的嘉嫔岂不是要搬到景仁宫去居住?」
生杀之权操克君上,况于妃嫔之份,漫说皇贵妃,便是皇后也没有赐死宫人的前例,成云左右为难,硬着头皮出外宣示:「皇上口谕,命喜常在自裁;皇贵妃懿旨,嘉嫔管束宫人不严,罚跪一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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