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转过身,腰间的长剑晃动,「那也要去。」有件事情,他要去到那里,亲自证实。
怪物见小王子表情坚定,往后撸了把蓝发,冲正做鬼脸的少女说:「听到没有?目的地不变,你可别飞错地方!」
少女吐舌头驳他,「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嘛,我的红鞋子可是最棒的!」
怪物不理她,脾气却上来了,他一把捏住小王子白嫩的脸颊,问:「你不觉得她很吵吗?你喜欢这破鞋子的话,我可以直接抢给你。」
小王子摇摇头,怪物小麦色的手指鬆了些,怕弄疼他。
「我不要。」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绝对可以给你抢过来。」
「嗯,我知道……」
「所以为什么不要!」
怪物的脾气简直跟狐狸一样倔。
小王子仰头看他的蓝色发梢,语气漫不经心,「你也喜欢天上的星星,怎么不见你抢过来呢?」
抢不到,没能力,这些都不是怪物给出的理由,怪物看着小王子,说:「那不是你想要的。」
小王子没吭声,狐狸在这一片寂静中,小小地哇了一声。
红鞋子载着它的客人们向前飞行。
狐狸少女是这趟旅程的最大功臣,她性格骄矜,却并不娇气,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人类勇者的慷慨与勇往直前,最经常被她挂在嘴边的人,除了她已经去世的婆婆,就是她幼时失散的朋友。
怪物在无聊的时候听了几耳朵狐狸的故事,他为对方要寻找一个物种不明、性别不明、外貌不明的三无人员感到可笑。
当然,怪物笑的是少女没有目标就大海捞针的莽撞,而不是笑她那颗因为要寻找友人所以果敢无畏的心。
这天,阴雨连绵,湿地上空开始飘洒细密的小雨。
小王子和怪物在鞋头下方躲雨。
少女顶着雨珠跑过来,说:「这点小雨也要躲嘛,你们还是不是男人了!」
被质疑性别的两位雄性对视一眼,小王子按耐住额头已经蹦出一根青筋的怪物,伸手把还在淋雨的少女拉到身边。
「你上次这样贪玩,是不是就生病了?」小王子用责备的眼神看着那双狐狸眼睛。
少女撇撇嘴,倒也没挣扎,乖乖站在原地,说:「那是暴雨!不一样的好不好!你,笨!」
她说完还不忘连带着怪物一起指指点点,「你也笨!你们都是大笨蛋!!」
小王子戳狐狸气鼓鼓的脸颊,「不要用手指对着别人,不礼貌。」
狐狸放下手指,更气鼓鼓了。
怪物靠着鞋璧打量眼前的一人一狐,罕见地主动跟那隻狐狸搭起话来。
「如果找不到你的朋友,你就要一直跟着我们?」怪物问。
狐狸不怎么愉快地回答,「怎么会找不到,我正在找呢,你少在这里说丧气话!」
怪物耸耸肩,打了个呵欠,「我是说如果啊,毕竟你连你朋友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少女尖利的声线在整个红鞋子内部迴荡,那立在空中的红色缎带柔软地探到少女身边,用湿湿的一角触碰、抚摸她的脸颊。
怪物不喜欢眼泪这种东西,他觉得那是懦弱和胆小鬼的标誌,就算在最无能的那段岁月里,怪物也不曾把眼泪挂在脸上。
狐狸显然是跟懦弱无关的生物,但她也有眼泪。
怪物扭头,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小王子,他呢?他也会流……泪吗?
「你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小王子打趣着开口。
「呃……」怪物飞快转过脑袋,又迟钝地否认,欲盖弥彰至极。
小王子笑笑,也没探究,他走到狐狸身边,弯下腰,对少女说出安慰的话语,狐狸少女终究是年少心性,她玩累了,又淋了雨,大哭一场后,躺在鞋头内侧沉睡过去。
夜幕悠然降临,无边的月色洒进来,早间的雨雾让这片黑暗显得朦胧。
小王子和怪物枕着柔软的鞋毯看星星,小王子解下了蓝宝石扣住的发,黑色髮丝铺在他身后,那质感让怪物沉醉不已。
「真好啊……」满天繁星的美丽让小王子发出感嘆。
怪物没有抬头看星星,他望着小王子,「什么真好?」
小王子回答道:「下雨之后还能看见星空,很难得。」
「唔……」怪物把玩着那个蓝宝石发扣,右腿搭在左腿上,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这东西是不是跟我眼睛的颜色很像?」
小王子看他一眼,点头道:「是诶。」
说完之后,又笑了笑。
「话说,你们龙族是不是都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其他傢伙我不知道,我只喜欢星星。」
「得不到也喜欢?」
怪物沉默地看向小王子,他突然想到:自从认识对方后,他有多久没有抬头看过星星了?
那些曾让他着迷不已却从未得到过,让他徒步追赶也甘之如饴的星星。是因为,如今喜欢的星星,已经来到他身边了吗?
不,不是星星也无所谓。
怪物猛地坐直身体,小王子被他的动作惊到,忙问怎么了?
「你说得对……」怪物呢喃道。
小王子眨眨眼,也跟着坐起身,黑髮落在他的胸前与后背,「我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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