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不进来吗?」诺维雅示意他稍等,提高了音量对着门外空空荡荡的密林说话,「密鲁菲奥雷应该也在大力搜捕你吧,一个人行动真的没关係吗?」
六道骸的回话从林间飘了过来:「没关係,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黑手党庇佑的地步呢。」
似乎注意到彭格列十代目被吓了一跳的惊悚表情,青年低低地笑了两声。随后林间重归寂静,以为他已经飘然远去的诺维雅暗自感嘆着「怎么还是这副倔脾气」,伸手去够门上的把手,准备把这唯一的通道封闭起来。
不料门轴发出吱呀转动声的下一秒,低沉的男声又响了起来。
「不准备参战的话,之后要去哪里?」
诺维雅的动作停住了。她轻轻抿着嘴唇,视线从门缝里毫无焦距地投射出去:「回去吧,大概。」
六道骸再次陷入了沉默。但是这次,她知道他并没有离开。
「回去,啊。那么下次见面,估计是很久以后了吧。」
「这个我倒没办法确信。」伸手把滑落的黑髮撩到耳后,诺维雅在对方看不见的阴影里尽力展露一个微笑,「但是骸君,既然未来是既定的,你又看重这份羁绊……那么,我答应绝不会淡忘承诺,方便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去见你的。」
「——到时候,就麻烦老师你多指教了。」
锈蚀的铁门逐渐闭合。原本能勉强从两指宽的缝隙里瞥见的,在暗处敛着光的沉静眸子,终于还是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孤身一人的青年站在肆意生长的密林之间,身边除了寂静无言的草与树,只有间歇响起的几声微弱虫鸣。
总有一天会再次相见……上次说这话的时候,可是让他等了整整十年呢。
当时由于毫无头绪而抛之脑后的奇怪感受,怀抱着「之后可以慢慢想清楚」的念头,在这十年里逐渐发酵、逐渐清晰、然后随着时间逐渐淡忘——这个时候,你来了。
将熄未熄的那一抹余烬,似乎又欣悦着闪烁起来了。
然而他已经不是十年前无所知亦无所惧的少年。懵懵懂懂的模糊好感是经不起时间摧折的,何况你……又要走了。
【好像总是错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他在繁杂枝叶投下的交错阴影里翘起唇角,齿缝里溢出宛若蚊蚋的低声,任由音节们淹没在此起彼伏的虫鸣里。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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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在宽敞的隧道前方领路,竖着耳朵听着身后少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终于按捺不住,期期艾艾地出了声。
「那个,诺维酱,现在形势不大好,你又跟我们一起站在白兰的对立面——要不,还是在基地里避过风头,再考虑回家的事情?」
「啊,不用担心这个的,纲吉君。」
略去了回本丸的相关事宜,诺维雅僵着一张脸,选择了十代目能够迅速get的解释方法。
「……你也看到了,我和那个白兰,稍微有点牵扯。」
果然,被变态缠上之后整个人的脸皮都变厚了!自暴自弃破罐破摔什么的绝对禁止,这是堕落的开始啊诺维!
——所以说,回本丸洗涤身心这件事,一下子就在日程表排到相当紧迫的地步了。
齿轮咬合的厚重大门在验证通过后缓缓打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里面眼巴巴等着的一干人呼啦啦涌上来,都是鬆了口气的庆幸样子:「啊,就说诺维雅你和那个六道骸在一起,肯定不会出事的!」
挂着个爽朗笑容的山本武挠挠后脑勺,往少女身边走了两步:「比预想中多出两个强援,胜算总归是大一些了吧。」
沢田纲吉闻言一抖,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把惨澹的现实告诉了众人。
「骸君还是不肯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有,那个,诺维酱,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欢快的气氛顿时僵住,甚至于能听见笑容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心理落差过大,黑着脸的狱寺无视同伴的阻拦,强压着脾气粗声粗气地质问她:「你到底怎么回事?!!甩了六道骸不说,真的和密鲁菲奥雷的人搞在一起了?!现在要走是什么意思!」
「狱寺,你冷静点——」
「这种情况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这可是关乎十代目的安危啊!不能放她走,万一泄露我们这边的消息给白兰,就真的一点胜算就没有了!!!」
诺维雅摩挲着袖筒中的魔杖,微微偏头注视着闹成一团的众人,眼神因为失焦显得有些茫然。
大吵大闹的银髮少年被高个子的同伴从背后箍住了,兔子君和另外几个正忙着向他解释什么。几个理性派皱着眉头站在一旁权衡利弊,剩下的同伴们插不上手,头痛地嘆着气。
似乎是因她而起的争端,但到底,这里并没有她的位置。
不能一味责怪他人不信任。因为归根究底,她始终持着外来者的心态,冷眼旁观局势,时刻准备脱离。
诺维雅抬手拢拢头髮,将那个带个怀念意味的浅淡笑容从唇边隐去了。
「可以了,纲吉君。」
她毫不畏怯地迎上岚守恨恨的目光,丝毫不怀疑这孩子此时很想扑上来咬她一口:「这么说,狱寺君是把我看成家族的一员吗?说实话,有点感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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