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骂他的,但是如今外人在,他气的满脸通红,却骂不出来了。范行之好言相劝,容探只是不听,自己到后院去了。
他老子死了,他竟然也没觉得有多难过。其实半月之前他就听闻东河出了恶事,他老子身体有些不好。他在院子里的歪把子树上躺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他赶紧趴到树干上,朝下喊道:「李牧,李牧。」
树下一个青年男子,高大挺拔,如松似柏,闻言抬头看他,端的是墨眉星目,英俊周正。
「李牧,我们要回家啦,你高兴不高兴?」
李牧却冷冷地说:「下来。」
容探只是笑,枕着胳膊躺在上头,说:「终于要回家了,也不知道我家里人还能不能认出我来。想一想真是生气,我看其他质子的爹娘亲人,三年五载的总会过来看一下,聚一下天伦之乐,怎么我们容家人,十几年不来见我一面,难道是将我忘了?」
李牧欲言又止,最后说:「血缘情深,怎么能是说忘就忘的。你别唠叨了,赶紧下来。」
容探闻言扭头往下看,眯着眼笑了笑,却没动静。大概也知道他劝不下来,李牧便不再管他。容探见他要走,偷偷从树上溜了下来,踮着脚跑了几步,然后纵身一跃,胳膊就搂住了李牧的脖子,两条腿夹着李牧的腰身,夹得死紧,得逞地大笑出来。
李牧说:「规矩点。」
「你说东河的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脑袋都大了?」
「你什么样子?」
「不学无术,不知礼数。」
李牧说:「你也知道。」
「不过我可以学老子,无为而治,我没本事不要紧,你们有啊。以后我让你做我的左膀右臂!」
说起来李牧这个人才,他真得好好笼络。
李牧是老师傅的长子,取字献臣,三才六甲,明堂玉匮,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又修的一身拳脚剑法,身形高挺,力气也是不小,刚才他扑过来那么大的力,还担心李牧会站不稳,没想到下盘这么稳当,背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
「我给你一样东西,」李牧将他背到自己房里放下,转身去託了一个木盒子过来。容探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柄匕首。
「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他说到一半,便察觉那匕首和他原来见过的有些不一样,比一般的匕首要沉许多。他拎着看了看,摸了摸刀刃:「果然是好东西。」
他说着随手拎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将匕首往上一丢,本没用多大的力气,匕首却直接穿透了书本,立在了上面。
削铁如泥,大概如此。
「你拿着防身。」李牧说:「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明儿一早就动身,你别再睡懒觉。」
容探忙不迭地应着,可是晚上太激动,天快亮了才睡着,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喊他,伸腿就踹了李牧一脚。
李牧被他踹了一脚,脸色多少有些难看:「起来!」
但是容探睡的死,就是不肯动。
「哥,你这样不行,看我的。」李牧的弟弟李渭说着趴到容探耳边:「有虫子!」
刚才还睡的死沉的容探,立即弹跳起来,迷糊着眼睛看到李牧在床边站着,直接一跃扑了上去,夹着李牧的腰身说:「有虫子?在哪?什么虫?!」
李渭哈哈大笑起来。看到此情形,连李牧都笑了出来,将容探往床上一撂:「穿衣服。」
容探惊魂未定,指着李渭喊:「你这小兔崽子……」
「我告诉我爹,你骂我小兔崽子,我是小兔崽子,那我爹不就是老兔崽子?你敢这样说我爹,我爹……」
李渭话没说完,就被李牧拎着耳朵带走了,容探跪在床上,还听见李牧说:「你知道他最怕虫子,还拿这个吓他,要是他晚上再做噩梦,让你陪着他睡。」
容探听了倒有些臊臊的不好意思,他怕虫,说起来很是羞耻。
不过他之所以怕虫,也是童年噩梦。他六岁那年,被范家的小公子恶作剧,丢了一把虫子在他衣领里,吓得他大病了一场,自此以后便不能看见虫子,看见就觉得全身恶寒。
容二公子天不怕地不怕,老虎猛兽都敢猎,唯独怕虫子。在他没收拾老实那几个爱捉弄他的纨绔子弟的时候,他可没少受折磨。弱点在人家手里捏着,三天两头被吓得做恶梦。做了噩梦睡不着,便得让人陪着。可他睡觉偏偏不老实,有一年李牧陪着他睡了两宿,被抢走了被子,李牧从小老实不爱生事,也没说,便冻了两宿,咳嗽得非常厉害,最后还是他摘了好多枇杷给他熬水,喝了好几天才好。
让人陪/睡倒还好,问题是他还爱动手动脚,这召庭之内除了李牧他不敢惹,男男女女,谁没被他调戏过。容二公子花名在外,有名的好色轻狂。
「我有个疑惑,」苏翎说,「你既然谁都撩,怎么不撩献臣。」
「他?」
「你既然爱帅哥,那这召庭之内,生的最好看的,不是献臣么?」
容探嘻嘻笑,就是不回答。
他为什么不撩李牧,那自然是有原因的,原因较羞耻,还真不好意思往外说。
☆、2.天赋傲人
已经是深秋天气,前几日乌云压城,一夜雷电交加。自从那场雷雨之后,天气便陡然冷了起来。天色才蒙蒙亮,外头满是薄雾,笼罩着秋海棠。容探将窗户推开,一边拿髮带束头一边朝外头看去。马车已经准备妥当,李牧站在庭院里,正和范行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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