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的历程里,人命轻贱得不值一提,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木慈才想多加重一些分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毕竟已经死了一个人,大家都很识相地回到房间里等午餐,木慈开门后,忽然想起什么,对正在找钥匙的左弦道:「刚刚……谢谢你了。」
「反正就算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不如节省点时间。」左弦的手一顿,轻笑起来,「我们既然还是合作伙伴,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满足你一点小小的愿望,也是我的责任。」
木慈紧紧握着门把手:「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可笑?上一次险些把自己冻死,这一次居然还记吃不记打。」
「做了这些事……」左弦问他,「你觉得安心吗?」
「……嗯,起码,我会好受点,觉得自己为他们至少做了点什么。」
左弦只是轻轻柔柔地笑起来:「那不就好了,我们抽烟、喝酒、放纵甚至是刻意地约束自己,本质上就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你不过是想让同伴入土为安,连怪癖还都称不上呢。再说,你的这点小爱好,也从来没碍过事,不是吗?」
这下木慈的心里总算好受多了,他坐在那张柔软舒适的扶手椅里闭目养神,快十点时,房门突然被余德明敲响。
「怎么了?」
木慈打开门,看到愁眉苦脸的余德明站在门外,见着他开门,立刻挤出一脸讨好的笑,不由得心下漏了一拍,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这让余德明不好意思,他扭捏道:「没事儿……是……是这样的。木慈,你能不能陪我去左弦那要点吃的?我实在是忍得受不了,太饿了,又不敢跟女仆要吃的,生怕吃进去的是脏东西。」
虽说今天的左弦态度非常和善,但是余德明想到他还是有点怂,特别是今天早上还那么硬气的说不想吃,结果没到三小时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没问题。」木慈鬆了口气,他生怕余德明是过来报丧的,不过转念又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些食物,忙道,「我这还有点吃的,不然你先垫垫肚子?」
一听不用面对左弦,余德明不由得大喜:「那更好了。」
包装拆了一包又一包,余德明吃了两盒苏打饼干,又喝了一整瓶水,倏然露出古怪的神情,有点犹豫地说道:「木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呃。」木慈看着他吃东西的狂放姿态也有点目瞪口呆,迟疑道,「你想说你没吃饱?」
「我觉得。」余德明看上去几乎有点惊恐了,又饿得眼睛发绿,「我什么都没有吃下去。」
木慈当机立断:「找左弦。」
一分钟后,他们两人敲开了左弦的房间门,对方这次没在看书,而是眯着眼睛在听音乐,知道他们的来意后,拿了一块黑麵包出来。
「你垫一下肚子吧。」这黑麵包又小又丑,不光卖相差,摸起来也像块石头,木慈搞不懂左弦是不是故意想恶整余德明,半晌还是说了句好话,「吃了两盒苏打饼干都止不住,要是涨开就麻烦了。」
黑麵包非常硬,吃起来像是墙灰一样,余德明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会儿实在是太饿了,加上左弦的死亡注视,颇为费劲地啃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泡水勉强把这堆糊糊咽下去。
他们俩都搞不懂左弦怎么会带这种像凶器多过食物的东西来。
不过好消息是,咽下这块石头麵包后,余德明终于感觉自己的胃得到了些许平復,他很是惊喜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那里不再被饥饿折磨得难以忍受了:「没那么饿了!」
木慈敏锐地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心下顿时漏了一拍,立刻看向左弦:「你在拿他做实验?」
余德明脸色大变:「啊?」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左弦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趁机满足一下自己的求知慾,又不是我逼着他没胃口。」
木慈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凡事邪乎到家必有鬼,左弦通常就是那个鬼。
「那你总结出什么规律了吗?」跟左弦计较是没有任何结果的,被利用的感觉虽然讨厌,但毕竟没有死亡来得更可怕,木慈很快进入状态,「而且为什么你的麵包有用,苏打饼干就没用?」
余德明哭丧着脸:「难道我是天生穷命?山猪吃不来细糠?」
这句话差点让木慈跟左弦笑出声来,木慈有良心些,安慰他:「你别想这么多,肯定是这个地方的问题,我之前睡过头那次也跟你一样,吃什么都没用,只想吃肉。」
「也是,我把这茬忘记了。」
不管发生什么坏事,只要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受苦,感觉上总会好一些,余德明很快就恢復了精神。
结果木慈下一句又把他打到地狱去了:「不对,现在不是十一点之后啊。」
余德明非常绝望:「给我个痛快吧。」
「我猜测。」左弦的手搭成塔状,撑在扶手上,指尖摩挲着嘴唇,带着微微的笑意,「这是规则,跟是不是十一点没有关係。」
余德明比木慈更急切:「规则?」
「简单来讲,就是我们必须按照三餐规律的进食,打乱规则进食,本身也是一种放纵跟享乐的体现。」左弦若有所思道,「这些黑麵包跟苹果都是我昨天买的,本来打算找个机会,没想到你正好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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