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想了想, 这才坐下,又问:「母妃怎么会崴脚?」
「今日她在院里练剑, 北境的消息送过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神, 就没站稳。」谢缈说, 「当时没告诉你, 怕你担心。」
怪不得木萧萧当时说温遇没什么反应, 谢迁蹙了蹙眉,心想这感觉不像是他母妃会犯的错误,所以其实也还是担心么?
不过战场上刀剑无眼, 担心才是正常的,于是谢迁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反倒是他看谢缈吃饭时整个人兴致也不高的样子,他给楚灵越使了个眼色,楚灵越摇头表示不知。
于是他边吃又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谢缈一顿,然后下一瞬却摇了摇头,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没有,没怎么。」
她这反应可把谢迁给吓得不轻,这一点都不像是谢缈的性格,从前就算遇上她不想说的事,她也少有这样温和地掩饰。
她这模样就像……一夜之间变得沉静了似的。
可是谢迁却并不习惯她这种沉静。
但他也不可能去逼问她什么,于是笑着说:「姐,有事儿你可要找我,我可想为你出头了,你得给我这个机会。」
谢缈吃饭的筷子停了一瞬,她垂眸片刻,随后才抬眼对谢迁笑了:「得了吧你,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管得好啊,」谢迁看了楚灵越一眼,然后炫耀似的说,「再说我还有他管我呢。」
谢缈闻言眼一抽,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可劲儿秀。」
楚灵越听到他们这对话,也没有参与,兀自吃自己的,但嘴角却是忍不住翘了翘。
饭后他们几人一道儿去了温遇屋里,正巧温遇的侍女准备了冰水,打算给她弄一弄脚伤。
此刻见他们进来,温遇便挥手让侍女退下了,说是等会儿再弄。
谢迁本是想说让她先弄了,不过温遇见他们来,却直入了主题:「北境的事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昼夕,你此次来,是不是想告诉我你要跟随典客司去往北境?」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就连典客司的人似乎都觉得他去往北境是理所应当的,于是他便直接答了:「是,母妃可有何事交代?」
温遇看了楚灵越一眼,见楚灵越垂眸没什么反应,便知这事谢迁跟他已经说通了。
但下一刻,她话锋一转,却说:「你不用去北境。」
谢迁完全没有想过温遇竟然会阻止他,有些震惊:「什么?」
温遇说:「这是你父王的意思。」
谢迁闻言更迷惑了:「父王为什么不要我去?」
「他信里没说,」温遇说得缓慢,言语里也有猜测的意思,「大约此战他能应付得来,暂还不必你插手其中。」
「可我迟早要去,此行一去,正好当是历练了。」
「正因如此,你父王才希望你能避一回是一回,迁迁,你才十七。」
谢迁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温遇说到这里,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忽然明白了他父王的用意。
如若赤令府此后如一,那么北境的担子迟早会落到他肩上,而他一旦挑起,便是数十年不可回头的路。
许多人的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可以早日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为一个家遮风挡雨。
但他的父母,却希望他无忧无虑的年岁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甚至恨不得将他的苦痛都一併担了。
谢无涯寻常虽则寡言少语眉目刚肃,但谢迁知道,谢无涯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谢迁想,他的前十几年,当真是被惯得没了边,以至于他肆无忌惮之余也根本不懂得人心莫测,所以他前世面对赤令府的结局才会那样无力吧。
念及此谢迁眼睛一阵酸胀,他垂眸片刻,随后骤然便朝温遇跪了下去。
温遇和谢缈都惊了一跳,下一瞬,谢迁又朝温遇磕了个头,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闷闷的:「多谢爹娘多年疼惜;但往后,希望你们舍得我,也信任我;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们,同样也能保护好北境。」
他此言一出,室内顿时寂静了下来,楚灵越站在旁侧,看着谢迁弯腰的背影,指尖都忍不住攥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这才传来谢缈的声音,她说话声音都有点变了调,但却还是笑着说的:「谢昼夕你差不多行了啊,你这样把我置于何地,那我是不是得三跪九叩才能跟你比一比了?」
谢迁闻言抬头,此时也已经收拾好了表情,他笑了下:「你随意,反正又不跪我是吧?」
「你想得美!」
温遇这时便开口了,她嘆了口气,最后还是说:「行了,起来吧,我知道了。」
话已至此,温遇便没了再阻止他的理由。
而关于北境的事,谢迁从小耳濡目染,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是以温遇也没什么要叮嘱的,只说了让他行事小心。
之后便让他们先出去,说是她要泡脚敷药,于是谢迁和楚灵越就去了外间,但谢缈许是刚刚受了他刺激,竟主动留下来说她给温遇敷药。
谢迁和楚灵越在外等了大约一刻钟,谢缈方才从里面出来,出来之后不等谢迁问,她立刻便说:「真没事儿,冰水敷了也抹了药膏,大夫说大约两三日就好了。」
「这样。」谢迁点点头,「没事就好。」
说到这儿谢缈又拉着谢迁说:「我刚发现母妃脚心有一块胎记诶,以前都不知道。」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