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眉眼微敛。
这是易容术。
其他人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就看到宫女的身上起了烟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一滩脓水,剎那间整个偏殿瀰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
众人骇然。
楚钰愣了半响后,第一反应是拉着云栖的手往后退,大声道:「来人,护驾!」
云栖拉过他的手,宽慰道:「别怕。」
耿嬷嬷连忙递过帕子。
云栖接过,放在鼻间掩盖气味,轻皱眉头。
人已自尽,这线索便也跟着断了。
她吩咐道:「把这儿处理干净,钰儿,和哀家去正殿。」
说完,转头看向沈介:「你也跟着来吧。」
禁军领旨。
郑太医想要查出宫女化为血水的原因,主动请求留下,云栖应了。
到了正殿,宫人端来茶水,云栖瞧了眼楚钰的神色,见他面色惨白,知道人吓着了,柔声道:「今夜回去,让法师做张符,放在玉枕下,便不会做噩梦了。」
话音刚落,楚钰侧头呕吐。
宫人连忙拿来痰盂,可已是来不及,那些秽物脏了一地。
云栖并不觉得那呕吐物难闻,伸手轻拍他的背部,并吩咐耿嬷嬷:「去叫法师来。」
十年前,云息惨死之时,楚钰就在屋中,惊讶过度,病了两月有余,日日做噩梦,太医束手无策,云栖便请了法师来宫中做法事,许是心里的缘故,从那以后楚钰便很少做噩梦了。
这些年,每逢云息的祭辰,楚钰还是会做几日噩梦,每次都要叫法师进宫。
耿嬷嬷应声,差了个宫女去请法师,其余宫人手脚利落,很快便端来漱口的东西,把地上收拾干净。
吐过以后,楚钰的脸色渐渐缓过来,一脸歉意:「母后,儿臣失礼了。」
想到他方才明明害怕,却挡在身前护着自己,云栖心里酸酸的,轻声安抚:「是母后失职,让你吓着了。」
云栖有些懊悔,方才不应让他在场的。
楚钰虽为帝王,可到底年纪小,从小就被自己护着长大,未经世面,那宫女死状惨烈,若非她见惯了血,这会儿也会后怕。
「是儿臣自己胆子小。」楚钰咬了咬唇,垂着眉眼,恼道,「儿臣总说要保护母后,可是……」
他攥紧拳头,恨自己不成器。
云栖摸摸他的头:「你有这份心,母后已经很高兴了。」
楚钰仍心有余悸,未再说什么,像小时候那样将头搭在她的腿上,云栖安慰了一会,宫人来禀说法师来了,云栖便吩咐耿嬷嬷送他回去。
屋内归于平静,云栖这才望向旁边默不作声的沈介:「方才可是吓着了?要不要法师做个符咒让你带回去护身?」
沈介摇摇头:「多谢娘娘美意,微臣已经缓过来了。」
他确实不怕,因为比这更加残忍恐怖的死法不尽其数,他从小便耳濡目染。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装出了一副慌乱的模样。
云栖暗暗嘆了口气。
沈介年纪比楚钰大不了几岁,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怎会不怕,不过是不敢露出真实情绪罢了,不过她也不戳破。怕沈介留下心里阴影,岔开话:「哀家听说你伤得很重,方才还没来得及问,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娘娘挂念,有郑太医在,好些了。」
云栖点点头:「府里若是缺什么,就跟哀家说。」
她望了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已是深夜,夜深露重,便不再挽留,唤宫女拿来前些日子为楚钰做的新绵氅,让他披上,差人送他出宫。
沈介出去的时候,正好和郑太医遇上,两人便一同出宫。
郑太医想了想,诚心请教:「那宫女是服毒自尽的,能让人的身子瞬间化为血水的毒,老夫几年前便听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沈大人对这毒可有了解?」
医者免不了和毒打交道,郑太医医术卓绝,对毒术也有一定的钻研,尤其是这五年来为云栖解毒,更是对南疆奇毒兴致颇高,可惜知之甚少,如今见到沈介,就像遇到了知己。
在他眼里,医者无界,从未因为沈介年纪小而轻看他,反而想诚心讨教。
沈介回道:「见过一次,不过此毒下官了解甚少,您若是想知道,下官可以把自己所了解的尽数相告。」
郑太医求之不得:「那就劳烦沈大人了。」
两人聊了一路,相谈甚欢,到了宫门口,见到杜应带着沈家马车候着,郑太医这才辞别。
「沈大人,改日有机会,老夫再向你讨教南疆奇毒。」
沈介朝他行了个晚辈礼:「您客气了,能和您讨论医术,是晚辈之幸。」
目送郑太医离开后,沈介这才上马车。
杜应掀开车帘,小声问道:「公子,太后娘娘真的病入膏肓了?」
沈介道:「此事回府再说。」
街市人多眼杂,杜应便也没再问,他回头看了眼宫门口,忽然想起了那日答应那侍卫的事情,送沈介回府后,道:「公子,属下想起来有个人情没还,得出府一趟。」
沈介也没问是什么事,让他自便。
钱一的住处杜应早就打听清楚了,取了银子后,径直去了钱家。
子时钱家
钱一刚在厨房里煮好了新的药膳,便风风火火的往母亲周氏的屋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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