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太监从外间进来:「大监,说书先生和乞丐流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连永点头:「嗯,吩咐下去,待今日那上述的人被押出来,戏就可以开锣了。」
等小太监接了命令下去,连永望着皇宫大殿的方向心中大骂:没出息的混帐东西,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居然还敢怂恿福娘帮着说情?杀千刀的阴损玩意儿!
连戚站在江晚儿后面认了半晌才将喷嚏忍下去,算算时辰,想到连永那气的咬牙的模样,他半垂着眸子藏下笑意。
人都有弱点,比如江晚儿于他;比如福娘、阿玲于连永。这些弱点是他们的命门,简直一击必中。
击鼓之人双手捧着诉状被人架上来,因为受过刑,一身衣衫背后都被血浸透,人也抖的厉害。
江晚儿抱着齐暄坐直身体,取走齐暄手中的玩具,低声在齐暄耳边道:「皇上,你要记住,下面的人都是你的臣民,他们敬你爱你,你将要也要好生护着他们,知道嘛?」
小齐暄哪里听得懂她说什么,但一双眼睛还是被珠帘外的人群吸引了过去。
她们母子看不清下满的具体状况,只见那人高举诉状,凄声铿锵:
「草民江南浠水城举人严鸣,字博知。状告当今圣上德不配位,至江南四城四十二县水患成灾,饿殍遍野,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此其罪一也!告当今圣上治下不严,贪吏纵横,谄上抑下,至百姓瘦骨难活,伸冤路断,此其罪二也!告当今圣上软弱无能,至百官推诿,贻误百姓生机,累丧数万性命,此其罪三也!以上,有万民血书可佐,有浠水城知府所设暗帐为证!」
他将诉状恭敬地放到一旁,又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卷长布,在百官面前徐徐展开,上面殷红的手指印刺得朝官们眼睛生疼。
「大胆!此人行举无状,信口雌黄,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
荣淮第一个站出来斥责:「此乃朝堂,你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乡野草民胆敢诬告今上,按例,当诛九族!来人!」
「荣大人,不可!」许阁老站出来:「此人身怀万民血书,击鼓而来,荣大人万不可如此草率行事。」
大家都是老狐狸,有些话不必说明白就知道什么意思,那登闻鼓可不是随便敲的,若如此草率把人收监了,只怕民怨沸腾。
江晚儿眼尾泛红,看着他们在下面唱戏,捂住齐暄耳朵的双手悄然放下。
她微微转头看向连戚,那人依旧是沉稳平静地伫立在她不远处,只是在她望过去的时候安抚似的眨了下眼睫。
江晚儿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可这么短的时间,既要搜集证据,保护好前来递状的人,还要组织好人做万民血书,其中风险又岂止是殿中所跪之人三十板可比?
她的神仙哥哥,好厉害!
接下来的朝堂比之先前沉闷了不少,口诛笔伐的言官们讷讷不肯做声。
他们知道严鸣说的可能事实,但他状告的乃是当今天子,谁也不敢这时候站出来维护。
户部和兵部也不吵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外面沸腾的民意。
天子德不配位,治下不严,软弱无能,每一条都直指齐暄的龙椅,这让他们如何不忧心?若是有藩王藉机生事,那更是不能收拾的后果。
早朝过后,刑部尚书章则勇拜见荣淮。
「阁老,如今严鸣就压在刑部大牢,要不要下官……」
荣淮站在石桥上,将手里的鱼食一把撒到桥下:「糊涂!此时这严鸣若是出了事,你以为你脱得了干係?这只会让外面的流民更加激进。」
章则勇讪讪:「大人考虑的周全!可外面现在已经将他的话传开了,甚至还有人将景阳王拿出来和皇上作对比。」
荣淮豁然转身:「你说什么?景阳王?」
章则勇小心地垂手道:「是。」
荣淮在石桥上站定,半晌后吩咐道:「你即可回刑部,将那严鸣严加看管,不可出任何意外!」疾走几步,又补充道:「若非宫里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章则勇看他的脸色,丝毫不敢怠慢,匆匆离开了荣府。
荣淮将自己的幕僚传进了书房,当夜便有书信送至庆祥宫。
江晚儿听着外面的消息,拽了拽连戚的衣袖:「他们会查到你么?」
连戚看着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担忧,轻笑道:「您放心,臣不会有事的。现在该着急的是荣家,想必明日荣阁老便会想出解决赈灾款的法子了,您该高兴才是。」
江晚儿鬆开手,看着手上的绣绷:「流民的事情能解决,哀家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一想到这是用齐暄的声誉和你的安危换来的,哀家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啊。」
连戚慢慢蹲下,温柔地看着她:「我们都不会有事,至于皇上的声誉,其实您也是可以帮着挽回。」
江晚儿眼睛豁然变亮:「真的吗?」
连戚无声的轻笑,转身在桌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他练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的字颇有几分风骨,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之作,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字迹拿出来绝对会被嗤笑的神仙哥哥了。
江晚儿背着小手抿唇看他挽袖执笔的动作,眼神痴迷。
连戚收笔,正巧看到她视线跟着自己的手游走,屈指在纸面上敲了敲:「您可按照上面写的说,当就不会让皇上的清誉受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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