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喝了酒,炖了肉,煎了一条松鼠鱼,又吃了饺子,加上杂七杂八的蔬菜糕点,仿佛把过去二十几年错过的年夜饭一下子补齐了,慕长安肚皮有点发紧。
「咱们去运动运动,消消食。」
他完全就是字面意思的运动,做贼心虚的至微却品出了另一番滋味,红着脸说:「要不先洗个澡?」
慕长安正欲张口,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叫了一声:「mom。」
慕麻麻来电。
至微陡然紧张起来没,迅速关掉了电视。
「你说。」慕长安按了免提,一手拉着至微挪到窗前。
「长安啊,今天是农历新年,祝你新年快乐。」慕麻麻的声音温润柔和,不急不缓,令人十分舒适。
「新年快乐。你靠岸了?」
「桅杆坏了,上岸休整一下。」
慕麻麻年轻时热衷于帆船运动,梦想驾驶一叶七彩帆船环游世界,少时没钱,毕了业忙事业忙赚钱,没时间,后来结婚,儿子出生,患病,她的梦想越来越遥远。
一年半前,慕长安返美交流,做主替她报了名。
南极旅行结束,直接在智利起航。
「过年这几天,有什么活动吗?」慕麻麻显然很担忧他。
「查房,陪女朋友。」慕长安搂了搂至微,颇为自豪地说。
「女朋友?」慕麻麻紧追着问,「你有女朋友了?」
「是。她叫苏至微,就坐在我边上。」
那头半天没动静,慕长安不解,问:「妈,你怎么了?」
传来轻微地抽泣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慕麻麻说,「没事,我太激动了。我能和至微说两句话吗?」
「我问问她。」慕长安按着话筒,问至微,「妈妈想跟你说两句。」
你都说我在你边上了,不说岂不是显得很没家教?
至微暗地里怪慕长安平时不怎么提家里,要是早点知道慕麻麻的喜好,她也可以见风使舵一下。
「阿姨,您好,我是至微。」至微儘量表现得大大方方。
「至微你好,我叫肖尔雅,很高兴认识你。阿姨真想看看你,可惜没有网络信号,只能打电话。」
肖尔雅为儿子操心了十几年,准备了他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就怕儿子孤独终老无人问津,谁想有个女孩子愿意陪伴他,一时之间,压在心里的担子轻盈了不少。
「谢谢你,至微,谢谢你陪着长安。」说到最后,肖尔雅禁不住泪花闪烁,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孩除了感激还是感激,隆重得让至微受宠若惊。
和慕麻麻结束通话后,至微仍坐着一动不动,脸色也不太好。
慕长安问她怎么了。
至微吸着鼻子说:「其实,我有点想家。」
手术后,一直没和喻教授联繫,一方面是赌气,一方面是较劲,看谁先忍不住。
「给家里打个电话拜个年呗。」慕长安又气又好笑,通讯这么发达的年代,还能为想家发愁?
至微摇摇头,「今晚他们很忙。」
至微对爸妈的行踪了如指掌,首先挨个岗慰问,送餐发红包,合影,一圈下来,差不多就到零点了。之后他们就在行政总值班办公室,电话指导一线拿不定主意的问题,电话会一直处于占线状态,基本打不进去。
有一年至微锲而不舍地拨打,好容易打进去,想跟父母拜个年,正巧赶上院内出了一例传染病,喻教授正等着CDC回復,至微好巧不巧撞在了枪口上,被喻教授劈头盖脸一顿猛批。
这个家对她最友好的,不是父母,而是照顾她长大的保姆胡姨。
至微拨通了胡姨的电话,胡姨年纪大了,至微特意给她挑了一个字大声音大一次充电可以用一个月的老人机。
几经变迁,胡姨原来的大家庭逐渐四散,如今出入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至微每次回家都会去看她,在她家住几天。
她和胡姨的感情比喻教授亲密。
电话嘟嘟了好久,就在至微以为她睡了打算挂掉时,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餵。」
「喂,胡姨。是我。」至微激动起来。
幸好老人有守岁的习惯,否则这么晚,早就睡了。
「是小微呀,你回家了没有哇?」
「没有,还在北京。今年实习,回不去。」
胡姨喃喃道,「那你在北京还好吗?怎么过年?」
「挺好的。我在男朋友家过年。」
「小微有男朋友了,阿弥陀佛。他人怎么样?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一手带大的孩子,犹如亲生骨肉,胡姨是又欢喜又不放心。
「他叫慕长安,是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人很好,您可以放心啦。」
「慕长安,听着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外科医生呢,爸爸妈妈一定很喜欢吧?」
至微无奈地笑了笑。
能不喜欢吗?只要是优秀的外科医生,都跟亲儿子一样。
胡姨在那头笑,接着又问:「至诚呢,至诚怎么样啦?这孩子,好几年没来看我了。他和燕小姐和好了吗?」
提到哥哥,至微的嘴角不由耷拉了,不过她不想让胡姨操心,说道:「哥哥很好,他出国啦,要好几年才能回来。」
「唉」胡姨嘆了口气,「他还说回来给我过八十大寿。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飞得远了,我眼睛也不好,发照片过来也瞧不清楚,不知道你们是胖了还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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