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点快乐很快又被摧毁了,一隻修长匀称的手拿起了他眼前的菜色,他顺着手臂往上望去,还没来得及生气,便被来人一双清透若冰雪的眸子浇得浑身透心凉。
沈晏道:「都散了罢,你家大王该用饭了,来两个鬼,将这端到前殿去。」
师挽棠的卧房在后殿,跟沈晏不过门对门间一条过道的距离,可他却习惯在前殿用饭。几个小鬼自告奋勇,虔诚地捧着菜碟慢悠悠地飘远了,生怕速度快了一点就会洒了这百年一遇的绝世美味,师挽棠闻声回头,后知后觉地朝他们方向看了一眼,「菜也是给我的?」
这次沈晏没有顺着他,果断地指了下自己,「还有我。」
师挽棠抱着沙冰碗摇头晃脑,眼睛笑得微微眯起来,「一样一样。」
对他来说,确实一样,生平第一次有人特意为他下厨,按照他的喜好做出来的菜,他实在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带着看沈晏也顺眼了许多。后者用皂角在井边细细地洗了手,见他笑,也忍不住想笑:「这么高兴啊?」
师挽棠白他一眼,倨傲地轻哼一声,头一次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眉飞色舞地舀了一口冰沙含在嘴里,沈晏看了,刚要提醒,却在师挽棠浑身上下连头髮丝都写着雀跃的神采中硬生生憋了回去。
罢了,难得他高兴,不煞风景了。
鬼王殿的碗具都偏大,沈晏为了美观,将冰丝擦成了小山尖的形状,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来说一碗冰沙的量度,可师挽棠显然非常喜欢,一勺一勺舀着,吃饭期间还特意用灵力养着,生怕化了,吃完饭又抱着碗踢踢踏踏地回了卧房。
第14章 病态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冰沙寒凉,别吃太多?」
昏暗的卧房之内,橘黄的暮色从窗柩的缝隙间穿透进来,给房间染上一层朦胧的昏黄薄雾,床边林立着数十个或深或浅的身影,沈晏当仁不让地站在最前方,看着床上□□不止的鬼王大人,冷酷而无情地问道。
师挽棠死鱼眼瞪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迁怒道:「沈晏,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我说你怎么突然如此讨好本座,原来是为了耍这种阴招,你等着,等我从床上爬起来,我一定,我一定……」
「得了吧,」一定还没完,师挽棠吊着的半口气被沈晏一根手指戳了回去,躺尸般横在床上再也动弹不得了,纪敏捧着小痰盂候在旁边,担忧地问:「大王,你要不要吐一下,吐出来会好受一点。」
师挽棠有气无力地转了转眼珠子,奈何纪敏不解圣意,他只好又把眼珠子转向了沈晏,后者定定地盯了他半晌,翻译:「吐不出来了,他方才应该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行了,别围在这里了,他应该是肠胃炎,派个鬼下山请位大夫,后厨的去烧些热水,动作要快,他现在吃不了任何东西,但是必须要补液,没事的人去山上翻翻,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药草。」一边说着,一边在床沿坐下,刚要伸出手去,师挽棠忽然诈尸般弹坐而起,双手护在胸前,「你要干嘛?」
「……」沈晏的手在虚空中停顿了三秒,继而转了个方向,在师挽棠白净的额头上弹了个蹦脆的大脑镚!「图谋不轨,怎么?你还有力气反抗?」
「嗷~」师挽棠吃痛,然后露出森森冷笑:「好呀,露出真面目了吧,你就是觊觎我的美色,沈晏你这个伪君子!」
「……说完了吗?」沈晏对他的污衊左耳进右耳出,径直将被子往他身上一裹,「躺着,不舒服就别乱动。」
纪敏这时才能插得上话,举了下手,「沈公子,必须要请大夫吗?」
沈晏:「不然呢?看看你家主子都成什么样了?」
纪敏凝眉思索,仿佛有些为难,夏霸天就没那么多忌讳,张口就说:「沈公子,您不了解情况,大夫一般听说我们是十方鬼殿的就直接关门了,就算骗过来也死活不肯进殿一步,打晕了带过来倒是行,但刚睁眼就闹着要咬舌自尽,我们也是没法子了,您既然知道是什么病,那能不能开个方子,我们去抓点药。」
纪敏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刚想着希望沈大公子这正派人物不要在这种时候上纲上线,沈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下一句便是:「无妨,你们打晕了带来便是,剩下的我来解决。」
纪敏:「……」
师挽棠被他裹成蚕宝宝,好费力才从蚕蛹里探出个黑漆漆的脑袋,一揪黑髮凌乱地支愣起个弧,他黑亮的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挑衅:「狼狈为奸?」
沈晏:「自己骂自己?」
师挽棠挑了下眉,「我是狼,你是狈。」
沈晏:「……」
他转向纪敏,「别犹豫了,天马上就要黑了,若等到医馆关门,你们大王今晚估计得闹腾一晚上。」
纪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退出去了。
几位忧心着大王龙体的巡逻卫也跟着退了出去,卧房一下子就空荡下来,师挽棠正跟沈晏按在自己后脖颈上的那隻爪子展开殊死搏斗,坚强而努力的扭动着,想挣脱束缚给这个神经病一巴掌。
「别动。」眼见就要成功了,沈晏忽然又加重力道,师挽棠整张脸扑进床褥里,悲愤欲死:「沈晏!你不能仗着我生病没力气就欺负我!你这是在侮辱本座的人格!」
沈晏力道用得巧妙,很轻易就将这隻张牙舞爪的大猫制服得牢牢的。瓮声瓮气的说话声从被窝下传来,他一抬手将大猫翻了个面,手随之隔着薄被落在他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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