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皇帝呆滞了一下的脸,又觉得说出了这句话的自己好笑。
他知道皇帝喜欢周采,钦点的状元郎,随意进出御书房,这是不争的事实。皇帝会保下他的命,或许是因他的才华,又或者是为了压下这件事,好保住周采,最不堪的原因,也只是看中了他的美色……他与他,又去说什么习惯呢?
「好!」
皇帝突然一拍手掌,眼神中皆是喜极而泣的模样。他这突然的一声,把周逊也吓了一跳。
「不愧是猛士的结晶……当真是心胸开阔!」皇帝立起一根大拇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周逊:……
他看向皇帝,眼神中有些震动。皇帝见他看来,立刻摆摆手严肃道:「这话不是朕说的,朕只是一个名言的搬运工。」
周逊:……?
皇帝道:「这句话是但丁说的。先生没有听过?」
「但先生?」
周逊的心情越发古怪,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没听过?」皇帝小声地嘟哝了一声,「哦对,你在高中必修一上,那本上,似乎的确没有这句话……其他的语文书上,似乎也没有这句话……」
周逊猜测这句话约莫是来自皇家书库中特有的古籍。儘管他这一生都未必能得见,但他依旧将「但丁」这个读音奇异的名字暗暗记下。
「不过这种事儿怎么能习惯呢?这种事情不该被习惯的。」皇帝皱着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周逊的眼神里竟然带了几分愧疚,「不过我也没有这样说的资格,因为我也曾经对你……唉……」
周逊:?
皇帝这是在想什么?
不过皇帝这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他周逊,在这世上也从来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皇帝看着周逊略有些忧心忡忡般的表情,似乎是误解了什么,一拍脑袋道:「那个……先生。」
周逊:……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每次称呼他为先生时,周逊的心情都格外古怪。
「先生放心,你的家人我已经命人好生安置,把他们都放回去了。」,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周逊的肩膀:「往事不用再提,人生几多风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不会干这种事了,绝对不会!你监督着我,我以后对任何书籍都会轻拿轻放,好好包书皮。而你,既然刺杀我,说明我肯定做错了事!鱼肉百姓!身为皇帝,从今天起,我做事也会绝对符合核心价值观对我的教导,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皇帝对周逊开朗地笑了笑。
周逊:……
他实在是不知道皇帝到底是误会了什么,他开口想要解释,可对方兴致勃勃的表情却让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不过家人被好生安置……
想到这里,周逊胸口一窒。
「原本,也不是皇上的过错。」他最终道,「是皇上的兄弟……」
「是,是,也怪我,没有教好他,由着他趁我不在时把你扔…
…」皇帝瞅他脸色,心中鬆快了许多。他伸出一隻手来,对他笑:「那咱们这仇,就一笔勾销?」
周逊:……
说完这话,皇帝看了看窗外:「这天色也不早了,也该歇下了……」
闻言,周逊肩膀一抖。
方才皇帝的那些表现让他险些忘记了皇帝的真实目的。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周逊便狠狠地在袖子里掐住了自己。
皇帝话音刚落,小太监便谄媚地迎了上来:「皇上,今晚周公子是留在这儿,还是养心殿里?现在另外收拾宫殿已经来不及了,不过皇上若是想等……」
「留在养心殿里?」皇帝愣了愣,似乎没搞懂情况,「养心殿里,不是朕住的地方吗?」
不过他很快自我理解并忽略了这点:「哦,其他宫里都有妃嫔?那就养心殿里吧。」
小李子领命带周逊推下,周逊踏出御书房时,还听见皇帝的声音:「再看会儿奏摺,今晚一定早睡……」
周逊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
御书房外依旧是茫茫夜色,小李子领着他,走在皇宫的巷道里。
皇帝风流是很正常的事,小李子对于这差事见惯不怪,很快便将任务发派了下去。末了临走前,他又提点了周逊一句。
「周公子,皇上看上了您,是再好不过的好事。是到您头上的天大的福气。」他说,「您可得好好把握好这次机会。」
周逊面无表情。
小李子又道:「皇上喜欢的是周状元,这事儿您该比奴才这个做下人的还要清楚。不过他是状元、是肱骨之臣,皇上心疼他的前程,舍不得对他出手。可您就不一样了。这个机会他要不得,才落到您的头上,您要能抓住了,之后就是鸡犬升天。」
他说了这么多,周逊已经被换上了白色的中衣。任由小李子怎么说,他都冷若冰霜,低垂着眼睫。
「给他穿这个干什么?包得严严实实的,这是要去侍寝吶还是要去下葬吶?」小李子尖酸道,「把那身纱衣给他换上。」
被换上纱衣时周逊终究是抬了一下眼。那是件暗红色的纱衣,上面绣着金色蝴蝶,隔着纱衣,身体的轮廓与苍白的皮肤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与其说是蔽体的衣物,不如说是专用于若隐若现的情趣。
「都这时候了您就别装什么清高了,」小李子对他的反应极为不悦,嘲讽道,「把皇上伺候好才是正经的——把他裹被子里,给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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