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家婆媳闹矛盾,丈夫大多还是会护着母亲的,对于妻子,则大多数是让她们忍耐一番,像是像是这般把姿态摆得低低的,还真是极为少见。
萧琞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大公主就算面上不显,心下定然也是感动的,谁料一向懒得搭理他的公主的确是表露出了不一般的态度,却是看着他,道:
「若是本宫没记错,侯爷当是府中的庶子?」
长宁侯脸色一僵,而后惭愧道:「生母的确是一妾室,多亏了母亲的倾心教导,才让琞有了今日这番成就!母亲的恩情,琞,没齿难忘!」
他本意是想说儘管太夫人对他恩情深重,可是他还是会站在公主这一边的,以此来展示自己的情深义厚,却不料谢令从听了此话,只微微抬了抬眸,语气冷淡:「侯爷也说了,没有太夫人就没有你的今天,可如今面对恩请深重的太夫人,却在本宫面前当众诋毁她,这又岂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能形容的?」
「不管太夫人做了什么,总归她是你的嫡母,如今侯爷都能不顾恩情说她的不好,日后想来,对本宫也不会客气了。」
饶是萧琞素来能说会道,被谢令从这番说辞也是弄得傻在了原地。
——他可算是知道,为何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了。
他若不帮她,会被她说未将她放在心上;他现下帮她了,又得了一个狼心狗肺的评价,着实是让人心中恼火。
但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一个月里,萧琞这才明明白白的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想法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第一日。
小厮:「侯爷,公主今日在如意坊花了五千两白银!」
萧琞挥挥手,满不在乎。
不过五千两白银,若是真的能哄得她高兴,也还划算。
第五日。
小厮:「侯爷,公主在千秋阁花了一万两银子。」
萧琞神色一僵,略微感到了一点心痛。
第十日。
小厮:「侯、侯爷,公、公主在珍宝阁花了、花了十万两白银。」
萧琞猛地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问他:「花了多少?」
小厮哭丧着脸,双手比了个十,哆哆嗦嗦道:「十、十万两!」
萧琞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他是想捧着她供着她,但不代表他愿意把整个侯府都给她败光啊!
如今外界都传言长宁侯一掷千金为博夫人一笑,整日大把大把的砸钱,那巨额银钱听得原本知道真相的世家大族都忍不住怀疑这长宁侯莫非真的对大公主一往情深,否则怎么能白白送出那么多钱?
而坊间百姓本就听闻长宁侯和大公主两情相悦、七夕定情,再加上这么为博夫人一笑而一掷千金的做法更是令坊间百姓感嘆有加,纷纷说着长宁侯是个痴情人。
可当事人心里的痛又有谁知道?
数十万两银子啊,长宁侯府再财大气粗也禁不住这么挥霍的啊!
更何况这侯府说得好听是他在当家做主,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庶子,能坐上这么个位子少不了太夫人的支持。当初他没经过太夫人的同意就同大公主成婚是因为大公主身份尊贵,他料定了太夫人不会说什么。
可现在,太夫人本就对大公主不敬她这个婆婆而不满;又加上大公主这些日子大手大脚,更是惹得太夫人气愤不已,连骂她是个败家玩意儿;更别说太夫人还有意将她娘家侄女给他做妾,长宁侯不好拒绝也不能拒绝……
这一桩桩的事儿加起来,足以弄得萧琞焦头烂额,再加上最近朝堂也不太稳定,他晋升的如此之快终于是碍着了某些人的眼,挡了某些人的利益,接连在朝堂上给他使绊子。萧琞本就心情不好,回到家后还得忍受太夫人的折磨,那一张脸整日阴沉无比,就没好过,在谢令从面前,连那一副温柔的面具也不带了,心中狠不得让她把花的那些银钱都吐出来才解恨,可他又不能这么做,因此近些日子都藉口政务繁忙,不去锦园了。
弄得谢令从还有些失落。
——毕竟,在这种无聊的日子里,每日看着萧琞那张被她气得要死可偏偏还不能动她、在她面前强装温柔的脸着实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人太过无聊了,总是要找些消遣的。
而此时,淮南道,永淮县衙
男子一袭月牙长跑,端坐大堂之上,面上噙着温和的笑意,手中端着半旧不新的茶盏,低头抿上一口,便露出享受的表情。
若非旁人晓得永淮知县为了显示县衙清贫,平时用的茶都是最普通的陈年老茶,还真当他喝得是绝世佳茗了。
永淮知县杨广义此时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小心地擦了擦汗,苦笑着道:「不知今大人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今晨轻飘飘地抬了抬眸,看着他,似是有些惊讶道:「呀,杨大人怎么在这儿站着呢?当真是没规矩。还不赶紧搬个凳子来?」他衝着身后示意道。
身后的人依言搬了个凳子过来,杨大人忙忙推辞,却被那人一下摁了下去,他身子僵硬,不敢反抗。
也不敢去想他说的没规矩究竟是在说谁。
「今、今大人?」他如坐针毡的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唤道。
今晨修长的五指慢慢将茶盏放下,看着他,微微笑道:「杨大人。」
杨广义抖了抖,欲哭无泪道:「今大人有什么吩咐,儘管讲,儘管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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