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信满满,以为怔愣的小姑娘不知道国师弟子府的厉害,于是说:「到了那你就知道了。」
眉栗确实愣了一下,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个白痴,这些妖兽骨明明是自己一张一张符打下来的。
她晃了晃腿,扬起小脸朝男人笑了笑,说:「不行。」
忽明忽暗的烛光中,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出危险又期待的光芒:「不过如果你愿意用你裤脚上的刀杀了自己,我就把这些妖兽骨都和你埋在一起。」
男人脸色遽变,靠国师府的名头受尽尊贵后,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威胁的话语,从这个小娘子身上,他只看到了不知天高地厚。
腿烤了火之后已经恢復了知觉,身体也有了些力气。看着孤身一人住在屋里的眉栗,他的目光变得凶狠,手已经悄悄摸上小腿上的刀。
这个国师府弟子眯起眼,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一个任人揉搓的小娘们,还以为爷爷奈何不了你?趁我还愿意放过你,赶紧赏自己一个巴掌了事!」
不过一个小姑娘,自己碾死还不容易吗?但是……这个小娘子娇小身量,脸庞稚嫩,长得还算不错,之后可以,嘿嘿。
眉栗看着他色迷迷的眼神,抬手捏碎了桌角。
「砰」的一声,木渣四溅。
她让他进屋才不是想救他,而是想逗弄一下国师府的弟子一解心头只恨,既然她不想玩了,他就该死了。
眉栗轻敲了三下床边,那火塘里的火舌应声窜出,如蛇一般蓄力,向男人凶猛地扑去——
他只是国师府的外门弟子,只会些微末符道,更何况还拖着条断腿,只能匆忙祭出防御诀,勉强抵抗那看似细细的火舌。
但那原本普通的火却像长了眼睛,竟然专攻他防御的薄弱点,他额头冷汗津津,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火舌找到了弱点,「啪」的一声,那火苗竟给了他一巴掌!
这哪是个良家小娘子,这分明是个吃人的魔头!
那双眼睛还注视着他,就像猎场里看到垂死挣扎但无路可逃的猎物,充满戏谑和阴狠。
他转身夺门而逃,却被门槛绊了一跤,顾不得疼痛又站不起来,只好像狗一样往外爬去。
屋里的眉栗从男人转身逃后就在床沿上慢慢写字,一笔一划,力求好看,偶尔一个字写的不好,还要挥去重新再来。
金色的符文在她指尖渐渐成型,眉栗挥袖一弹,它就如箭一般脱离了床沿冲向空中。
雪地里,男人实在爬不动了,他回头看看,离那间小破屋已经有半里路了。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身后,一枚符印从天上来,杀气腾腾破空尖啸,「嗤」的一声没入了前面人的后心。
初时不见半滴血。
下一秒,血液磅礴而出——
那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被穿透的胸前,他用手捧着汩汩的血,符文像水一样化在他的手里。
血液喷薄在雪地里,染红了一大片。
不一会,雪满山的风雪就把这人吹做一桩冰雕,冰里的人双目圆睁,西子捧心。
眉栗的手指轻轻敲在塌了一角的木桌上,「啧啧」两声。
幸好不是在屋子里,不然收拾起来真是麻烦。
雪原上,边界处的妖兽们还不肯离去,它们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木屋里远远传来稍显稚嫩的声音:「吃吧,这个人送给你们了,务必吃干净哦。」
隐在深林中的幽暗妖物纷纷跃出边界,将那已经开始僵硬的人拖回深林里。
黑暗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第2章 雪满山(二) 捡到狐狸,开启撸毛……
木屋里的眉栗睡得正香,却在一个瞬间双手紧握,咬紧牙关。
她似乎回到了上一世。
千里云层之上,七位国师傲慢地笑:「眉栗,纵你如此厉害,还不是败在我们脚下。秦管呢?她连尸首都被野兽啃噬干净,还在等着你给她报仇吗?啊?哈哈哈哈……」
快了!她的手已经快碰到他们了!再多一寸,他们就都要为秦管陪葬——
突然失了力量,全身的功力顷刻溃散。她低头看去,原来前胸破了好大一个洞,血肉扑棱棱落下来,手只能无望地伸向那几位轻蔑看着她的国师。
一个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眉栗,念在你非无故杀人,我只赐你一剑。若你尚且能活,我也不会再管。」
她没有力气再辩驳,只能无望地跪坐在地,连眼泪都没有。
在意识渐渐沉入永世黑暗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斛岚,我诅咒世间再无道义,再无你。」
她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只能用断断续续的气音支持。不知道那人听不听得到。
她难过的想,听不到,不就失去了诅咒的最大意义……
闷声大口喘气,眉栗突然双眼睁开,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就连心臟都残留着痛苦愤怒的情绪。
屋里一切安好,烛光微弱,已经快要燃尽。这一晚也马上要过去,接下来就是新的一天。
「眉栗,你现在活着。这辈子,打算怎么过呢?」她轻声问。
上一世,国师府搅弄风云,伪造证据,污衊她是世上最大的魔头。这一世,她要让他们都尝尝被大魔头亲手杀死的感觉。
世人一个个都说她是魔头,可她从未滥杀过一人一妖。这一世,不做个真正的魔头,怎么对的起他们?对的起国师府的苦心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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