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非命,加上心有执念未了的人才能变为怨鬼。怨鬼通常不知自己已经身死,心无恶意,在刚过世的几天,仍以按照生前一般生产交际,旁人未必能看出异处。」
「田朗虽举止夸张,但还算有度,更无恶意,应当是刚变成怨鬼不久。。此事已流传甚广,惊动官府,镇上已经有那么多人见过鬼田朗,为了安定人心,官府定会出资请道士做法事。恭喜师父,田家的法事,肯定得落在您身上啦。」
清清说完,自觉毫无破绽,不由得意一笑。
玄虚子也捻须而笑,师徒二人活像戏里见到出人命,就喜不自胜的奸角。
「你这丫头,说得天花乱坠,挺像那么回事。平日里,我那小书房没少去吧?」
清清愣住。
「脑子还算机灵,手上功夫怎么这般弱,前阵子观里没人,定是每日惫懒,回来连为师五招都接不住。今后每日早课再提前半个时辰!」
清清的笑容立刻苦如黄连。
「符也画得乱七八糟,鬼见了怕是也要耻笑,以后每日再加画一百遍。」
清清接连点头告饶,夺门鼠窜而去。
看见清清离开,玄虚子哼笑着拿起桌上的杯盏,扭头朝榻上的人发问。
「何时醒来的?怎一句话不说?」
房内一片沉默。
「小子,别装了。」
少年慢慢睁开眼,身体的酸软仍叫他动弹不得,他声音沙哑:「这是何处?你又是何人?」
玄虚子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追你的人已经全死了。」
少年眼神变得晦暗无比,他沉默半晌,轻声说:「他们还会再来。」
玄虚子轻蔑地说:「要来也不会找上此处,你且安心养病,不必管别的。」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少年见道士要走,忙挣扎着坐起,试探着问道:
「你和长安的润月真人,是何关係?」
玄虚子站住了脚,回身看着榻上气喘吁吁的少年。
此时夕阳正盛,窗外红霞满天,光穿过窗扉和床帐,斜斜落在眼前少年的脸上,如同镀了一层金边。
良久,玄虚子开头道:「你且听好……」
第4章 相请
清清再次走进屋内的时候,吓了一跳。
本以为会随时一命呜呼的少年,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背挺得如青竹一般直,眼睛漆黑如墨,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清清也打量他。
这石头师弟,确实是长得不错啊……
鼻樑挺直,眉似刀裁,双眼湛然如星子,眉眼间有一股勃勃少年气,让人想到初春的新竹,初次的惊鸿一瞥,果然没看走眼。
样样都挺好,就是遭了一场大难,脸色苍白非常,还透出一点病态的嫣红……看着看着,耳朵也变红了。
清清愕然看着突然面露羞涩的少年,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忙递上手中的粥碗,打着哈哈道:「你是何时醒的?我竟一概不知。」
少年轻咳一声,接过碗却放在一边不喝,拱起手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远时上次不知是师姐,贸然出手,让师姐受了惊吓,还请师姐不要怪罪。」
说着,就作势要鞠躬。
清清急忙扶住他:「师弟不必如此!我上次并未受伤,反倒是你……」
少年的耳朵好像更红了。
清清自觉哪壶不开提哪壶,调转话头:「我叫傅清清,观内就我和师父两人。这么说,你已经见过师父了吗?」
少年点头:「见过了。」
清清奇道:「元师弟,今后你真要和我们一处了?」
少年抿唇:「师姐,我姓裴。」
「噢噢,裴远石,远上寒山石径斜,真是好名字。」
裴远时道:「师姐,是时辰的时。」
清清不满道:「你就不能一次说清楚!」
裴远时无奈,拿起一旁的粥碗,仰头灌了起来,却因为心浮气躁,不慎呛到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清清上前,帮忙拍抚:「师弟慢点喝,不用心急。」
裴远时喘不上气,只能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想说师姐,你这粥未免也太烫了些。又觉得师姐手劲颇大,再这么拍下去,怕是前日的药粥也能拍出来了……
清清见少年眼角泛红,弱不禁风又偏要逞强的可怜样,又想到他前些日受的苦楚,心中一股母鸡护崽般的情结油然而生,于是软了声调,安慰道:「锅里还有许多粥,师弟想喝多少喝多少,无人同你争。」
裴远时更没话说了,粗粥淡饭,被她说得像那难得的琼浆玉露一般,而自己在她的叮嘱下,则和那贪吃粗鲁的小儿无异……
「师姐,」斟酌再三,他开口道,「远时是元化十六年生人,今年已有十三了,师姐不必……」
他想说,师姐大可不必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但觉得说出口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正纠结着,玄虚子走了进来,见到二人,诧异道:「你们已经打过招呼了?」
清清的手还停留在裴远时的肩上,维持着安抚的姿态。玄虚子见到,一阵欣慰:「小孩就是容易玩到一处去。看到你们这般和睦,为师日后就能少操点心了。」
「清清,这是你裴师弟,为师已正式决定将他收入门中,此后观中就不止你一名弟子了。远时,这是你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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