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直接出手杀了他?」
「因为他身上有唤归,你的唤归。」萧子熠低声说,他看着月光下的少女,薄薄的额发在她鼻尖留下阴影,让他瞧不清她此时的眼神。
少女只看着他掌心:「所以你跟过来,看到他为了报仇杀了一个活人,并且你没有阻止。」
「这与我何干,」萧子熠看着她在阴影中的眼睛,「况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清清不理会他的反问:「然后,你使了点办法,从他身上知道了我跟他的交易,所以才能站在这里。让我猜猜你使的是什么,照影镜?宗门应该不会让你带出来,上清引言咒?对唤归也不起作用——你用的不会是『问灵』吧?」
萧子熠沉默不语。
清清笑出声音:「有趣!为了拷问一个灵魂,堂堂昆崙内宗弟子,竟使了如此歹毒残酷的道术?虽然他算不得无辜之人,但叫他从此魂飞魄散,湮灭于天地,再也入不得轮迴,这就是你们仙宗的做派吗?」
萧子熠也冷笑一声:「你似乎忘了,这些都是因你而起。」
清清抬起眼看他:「你似乎也忘了,我从未拿名门正派标榜过自己。」
萧子熠手指一拂,唤归的光芒立刻熄灭了,他倾身靠近她,眼睛微微眯起:「傅清清,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清清抬起下巴:「也许没有好处,但更没有任何坏处。」
「是吗?」他凑得极近,清清甚至能闻见他身上初雪一般冷的气息,「你怎么能保证?是凭玄虚子教你的那点东西,还是凭旁边这个手无寸铁的半大小子?」
清清察觉到危险,在他凑过来的那一瞬已经暗暗后撤了一步,听到他真的有发怒的迹象,立即足下发力,想往后急退而去。
萧子熠动作却比她更快,他身形如鬼魅,飘然绕到了她身后,清清一个趔趄,竟然直直撞到了他怀里。
清清大惊,连忙运气想要挣脱出去,他却用手臂紧紧禁锢住她,另一隻手轻轻一拂,便握住她左手手腕处的脉门,叫她动弹不得。
铺天盖地的全是他的气息,初雪后新梅的冷香,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萧子熠低头靠近她,月色下,她的发色更乌,耳垂更雪白精巧,他的吐息洒在那点雪白上:「跑什么?」
清清咬牙道:「厉害啊,几年未见,『雪踪』练得愈发好了,你不会忘了,这轻功还是我师父教你的罢?」
「我当然不会忘,」他紧紧揽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所以我来报答你,但你只想惹我生气。」
清清受不了这样的距离:「是偷我符箓的报答,还是捏着我脉门的报答?」
二人身躯紧贴,髮丝相缠,萧子熠声音愈发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是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的报答。」
清清睁大了眼:「玄华宗的东西?你已经拿走了?」
「很奇怪吗?像我这样自诩名门正派的歹毒之人,做点下作的事,不是十分正常?」
清清强笑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个意思……」
萧子熠用气声说:「你知道我寻了你多久?如果你知道,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清清毛骨悚然:「你有病吧!当初是昆崙不待见我们的,怎么说得好像我辜负了你们一般!」
「你是没辜负我们,」萧子熠轻笑道,「你只辜负了我。」
清清鸡皮疙瘩出了一层又一层,她正要争辩,却感觉揽着她的手臂骤然一紧,萧子熠将她带在怀中高高跃起,落在了河边一棵高大繁茂的柳树上。
她听见头顶传来萧子熠冷冷的声音:「我竟然把你给忘了。」
三丈开外的地上,站着一个神色冷峻的少年,他手中闪过一道寒芒,脚下一动,一瞬间便飞掠而上,直直朝柳树衝来,不过一瞬间,他就逼近到二人眼前,手中高举着——一把小铁锹。
清清哑然,那是她之前放在包袱里,本想用来柳树底下的泥土的工具,方才一番动乱,也不知何时被裴远时偷偷捡去,等到现在终于出手……
萧子熠往后一仰,急急避过了这一铁锹,他索性直接搂上清清的腰,带着她纵身跃到另一棵柳树上。
「有意思,」他凤目一挑,带有些许兴味,「『萍踪』第九式?你到底是玄虚子的徒弟,还是素灵真人的徒弟?」
裴远时一语不发,他一击不中,未作喘息,立即再次飞跃出去,月光中只见一个残影凌空,萧子熠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又出现在眼前。
「放开她。」伴随着他冷如寒冰的声调,那把铁锹俶尔又至,带着凛冽的杀气,在月光下闪过新雪一般的亮泽。
不过是一把铲土的小铁锹,在他手中却如同淬炼过千万遍的刀锋,像刀一样狠,也像刀一样快。
这是能杀人的一招。
萧子熠骤然出手,他右手结印,口中念了段极快的咒,清清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他手中已有光芒亮起。那光芒雪白,如同有实体,在成形的一瞬间被他飞射了出去,直直迎上裴远时攻来的铁锹。
噼啪一声脆响,那铁锹被生生斩断,铁锹头应声掉下,留在裴远时手中的只剩一截柄。
铁锹已断,它不再有威胁,萧子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裴远时并未打算收力,手中木柄被他一横,竟借着力道再次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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