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一把拿起书,在手中拍得劈啪作响:「我竟不晓得,你那些奇技淫巧全是从这上面学来的!」
裴远时艰难道:「我之前说过,从这上面学了一些……」
「我以为你那是说笑!」
裴远时改口:「既然师姐都赞了我的奇技淫巧,那便不要在意这一点了。」
清清咬牙道:「你还英雄不问出处是吧?」
裴远时坦然道:「是这个道理。」
清清气笑了:「你脸皮何时变得这般厚……什么淫巧,我只是说说而已,莫要太自信。」
她将手臂抱在胸前,昂首道:「你还差得远呢!」
裴远时附和点头:「师姐说的是。」
清清训诫道:「常言说:满招损,谦受益,半壶水才会响叮当,你要记住了。」
裴远时恭敬道:「愚弟谨记。」
清清把书往怀中一揣:「纸上得来终觉浅,太依赖他人经验,终究不过拾人牙慧之辈,这种书以后不许再看。」
裴远时反问:「那师姐还看吗?」
清清怒斥道:「我看是为了陶冶情操,增长见识,同你这种心怀鬼胎之徒不一样!」
裴远时低声说:「那我以后只能靠躬行来得出真知了。」
清清眼睛四处乱瞟,不去看少年隐隐含笑的眼神:「躬不躬行,以后再说,现在我饿了,我要吃饭。」
她将书往柜子里胡乱一塞,昂首阔步地出去了。
穿过走廊,下了两方台阶,她一路走,一路张望。
丹成当真把观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到处都很干净不说,檐下系了花铃,廊前还摆了两盆茉莉,洁白小巧,清清俯下身去闻,清香扑鼻。
看来丹成很喜欢此处,遗憾的是,自己这回不能待太久……
清清来到后院,只见老桃树的花早就开败了,狭长叶片中,有拇指大小的果实正在生长。
也不晓得今年这批果,她还能不能吃上。
今日天空不算澄净,蒙着层暗糊糊的云雾,晚点或许会有雨。清清站在树下眺望天际,冷不丁瞥见了灶房屋顶上正升起的袅袅炊烟。
她抬脚便往灶房走,往前行了几步,却听见里面传来隐隐话声。
「我要的是逆纹,你全切成顺纹,肉很容易发柴的!」
「你又没同我说……」
「这个你都不晓得吗?做杀手的难道不用吃饭?」
「我吃饭,但又不做饭……嘶……」
「诶?怎么啦?」
「没什么。」
「又划伤手了?你等一等,我弄点水来。」
「是我没用……气脉被封,连刀都使不好了。」
「说的也是,不如我……」
清清忍无可忍,一脚把门踹开。
屋内灶台边的二人惊讶地望过来。
梅七正抬着他的手腕,只见他苍白细瘦的食指指尖上,有一道微不可见的细小血痕,要不是清清目力极佳,还瞧不出在哪。
而站在他身边的丹成,正一副关心之状。
清清大笑一声:「天下奇观!暗魄门的杀手一朝被封内力,竟连刀都握不住了?」
梅七讪讪放下了手。
清清恶狠狠道:「少来你这臭把戏!你在打什么主意,可瞒不过我。」
梅七作出委屈之态:「小仙姑,你师姐好凶恶……」
清清一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受了伤就赶紧滚,别碍手碍脚。」
梅七隻得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走到门口时,还十分做作地跌了一跤。
清清扭头向丹成道:「你不要信他的话……」
一转头,却发现丹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梅七的背影,眼中似有深意。
察觉到师姐转过头,她立刻甜甜一笑:「我都听师姐的。」
清清顿了顿,把刚才的话说完:「……他们这种人心机深沉,狡猾歹毒得很。」
丹成猛点头:「我不会轻易解开他的气脉的。」
清清很想知道掌门到底同丹成说了什么,为什么她非得同这样一个危险的杀手在一处,但既然丹成说不可告知,那她也不能多问。
她只能反覆叮嘱:「独自在外,切记不可轻信他人,要谨记无论什么境地下,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丹成挺了挺胸:「师姐放心,现在同辈弟子之中,除了师兄便是我最厉害了,我很能靠得住。」
清清这才想起来,上次在江米镇,这个小师妹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当时听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能被掌门允许独自在山下逗留这么久,看来丹成的确很有进步,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吸溜着鼻涕的小娃娃。
想到方才她脸上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清清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丹成,长大了。」她像是欣慰,又像是嘆息。
半刻钟后。
饭桌上,四个方位都坐上了人,正中摆着几盘家常菜式,看上去都十分可口。
但迟迟无人动筷。
梅七莫名道:「都看着我做什么?怕我投毒?」
清清说:「你那个绚烂萤火虫毒针,要是随便滴一点在里面……」
梅七二话不说,抄起筷子便夹了块黄瓜,往嘴里一扔,大口嚼了起来。
嚼着嚼着,他眉头紧锁,动作渐缓,似乎有什么异样。
清清叫起来:「你们看他,我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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