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的身体颤了一颤,只是回了我一声:「小路……」
居然还是不回答。太不合格了!
我抬起头想亲他,被他察觉了。他用力把我按回了胸前,用手压着我的头,不让我亲。我觉得很委屈,在他怀里呜呜地哭。我说:「我不去读大学了,你也不说喜欢我吗?你还不让我亲,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的脸被他压在胸口,说话有点模糊不清,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我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听清楚,就只是想把我的委屈絮絮叨叨说给他听。
他一直抱着我,任我哭任我说,没有插嘴。后来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太阳已经有些烈了,大概是中午了。我眯了眯眼,蔡景的手帮我挡着刺眼的阳光,我正躺在他腿上。他抬头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抬头望着他的下巴。阳光沐浴下,他脸上的汗毛都像是金色的,有些不真实。我跟他说:「小景,我做了一个梦。」
他低头来看我,问:「什么梦?」
我给他描述梦里的场景。我们一起去北京上了大学,毕业后又去了同一家公司。白天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回家。我给他做饭,他帮我洗菜刷碗,洗完澡就在床上尽情翻滚。周末我们一起去郊外玩野营,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每次我都牵着他的手,跟朋友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后来我们攒够了钱,就出国旅行,顺便结了个婚。我给他戴戒指,他也给我戴。我们在神像前亲吻,定下不离不弃的白首之约。
梦里情景飞逝,转眼已是白首。我视线已经模糊,唯有他的白髮亮到刺眼。
他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我的眼角,低声跟我说:「小路,钱不是问题。我家有。」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决定不想读了。
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能下定这个决心的。反正我下的真是艰难。
我想读大学,就算我爸生活不能自理我也想读大学,就算要跟蔡景分手我也想读大学。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真看到我爸不能自理到这程度,真感受到和他分手我会那么伤心,我又想,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也没钱读了。
可他居然还是不跟我说喜欢我。
那之后的日子,我开始趁我爸偶尔干活时,在旁边跟着他学一些修车知识。我爸虽然人不靠谱,但技术还是有的,怎么着也是十多年的老技工了。他输了我的上学钱,短时期内对我还有点愧疚,我问他修车的事,他都是有问必答。
我认清了,从我亲妈把我扔在这修车厂的路边开始,就註定了我以后也是个修车的。
没有盼头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街上就开始响鞭炮了,那是有人家在请客。这个时候请客的,十家就有九家是考大学的请客。
有人请客,就有人做客,我家生意也会稍微变得好一些。我给人洗洗车,碰到有坏车的,给人拆一拆,虽然还不会修,但总是从拆卸开始。
我们同学之间也陆续有收到通知书的请客,三天两头有同学来我家借宿。我要照顾家里的生意走不开,不能和他们一起去走家串巷地吃大餐,他们也都表示理解。
我的通知书送到时,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上午。那时候,我正蹲在我爸身边,看他拆一辆电动车。邮局送信的来我家,说是报喜。我还按照我家这边的惯例,给了一个五块钱的红包。
我没有拆开,拿到楼上后,直接扔在了书桌上,然后回来继续看我爸拆电动车。他问我:「真不读了?」
我说:「一个二本,读了也没用,还不如学修车挣点钱实在。」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蔡景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再次提了学费的事。他是真的很想我去上学啊,真是个笨蛋,连我爸都不希望我去。
我站在学校门口当街的布告墙上,看着粉刷得洁白的墙壁,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各个学校和录取的学生名字。我的名字和蔡景的名字在同一所学校下,同一个框里,相互紧挨着。
我把那一块拉近拍了一张特写,给他发过去。然后跟他说:「小景,我们一起去北京上学吧。」
我没有用问号,这不是问句。他在那边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我了。
有录取通知书,可以买半价的火车票。我们没有坐高铁,坐的是夜间的一趟普通列车,夕发朝至,要一晚上才能到北京。
大概是上学季,同个车厢有好些都是学生。车厢里气氛年轻又热闹,大家脸上都是朝气蓬勃喜气洋洋的。坐我们对面的,是一个父亲送女儿去上学。女孩儿长得很可爱,性格也活泼,问我是不是也是去北京读书。
我说:「是啊。你也是啊?」
女孩跟我们不是一个学校,但都是大一新生。我跟他说,我跟蔡景是同学,考了同一个学校,结伴去报导,没有要大人送。
她好像很感动,说:「真好啊。我们同学去北京念书的不多。像你们这样能去同一所学校的就更少了。」
我跟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别光着羡慕。我们高中已经同学三年,现在又要再同学四年,希望这傢伙将来不要对我相看两相厌。」
女孩儿捂嘴笑了,说:「你是在说七年之痒吗?同学之间不会的啦,真的很让人羡慕呢,我之前有个小学一直到高中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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