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笙这也才发现, 秦驳总是垂眸敛目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或许不是因为他抑郁, 而是因为他畏光。他总低着头, 不过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外界光线进入自己的眼睛。
柳寻笙没回答秦驳的疑问,他立马起身望别墅跑去, 但跑到门口就停下了,在没人能够看到的角落变出一面镜子, 然后转身望秦驳所在的地方而去。
不过柳寻笙没跑回秦驳面前, 他估算着在秦狰梦里所看到的, 卞月琼的车和秦驳车的距离,差不多在同等距离时就停下了。
柳寻笙这一连串的行动弄得秦驳十分茫然,他忍着直视前方的不适抬头朝柳寻笙望去,但他的眼神还未在柳寻笙身上聚焦,他就看见一道耀眼的光线自柳寻笙手中折射出,刺得他双目发疼,也叫秦驳下意识地闭眼抬手, 以此躲避光线。
他问柳寻笙:「柳老师你做什么?」
柳寻笙收好镜子,怔忡地走回秦驳面前,低声喃喃着:「我知道了……」
「啊?」秦驳还是很困惑,要不是他现在也算了解柳寻笙的脾性,说不定就会误以为柳寻笙刚刚是在捉弄他。
「你——」柳寻笙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又怕这样做会刺激到秦驳,就打算还是先等今晚秦狰回家后和他说一下,便只问秦驳,「阿驳你这个畏光的毛病是一直都有的吗?还是近年来才有的?」
「有了快七八年了吧?从我去看心理医生开始吃药时就有了。」秦驳回忆了下,就告诉柳寻笙道,「这是利培酮的副作用,我哥他也有啊,只是他没我那么严重,他仅仅是偶尔会视线模糊,不会畏光。所以他才请了方棋做司机给他开车的。」
方棋在秦狰出车祸之前就给他开车了,外人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像秦家这样家世的不请个司机开车才叫人奇怪,可是如果秦驳不说,就连柳寻笙都不会知道秦狰最初请方棋来为自己开车的原因竟然是这个。而秦驳车祸当时鬆开握住方向盘的手去遮挡自己的眼睛,也有极大的可能因为他看到了刺目的光线,他眼睛很疼。
视力正常的普通人开车时眼睛忽然看到强光都可能会闭眼,从而导致没有观察清楚周围的路况发生车祸,更何况是因为药物作用本身就极为畏光的秦驳呢?他当时情绪还很不稳定,光是开车上路就已经很危险了。
至于刺痛秦驳眼睛光源来自哪里……
柳寻笙蹙眉,觉得这件事和卞月琼脱不了干係。
晚上秦狰下班回家后,柳寻笙立刻就把这件事和他说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开在秦驳前面的卞月琼,她车上的镜子折射出的光线刺到了秦驳的眼睛,他才会鬆开方向盘的。」
「你说的没错。」秦狰听完也愣神了几秒,「只有这个可能了。」
否则真的很难解释秦驳鬆开方向盘的反常举动。
柳寻笙最后缓声说:「那卞月琼她是……故意的吗?」
秦狰闻言和柳寻笙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她是故意的。
只是他们不清楚卞家人知不知道,秦父秦母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我要去找卞月琼。」追寻多年的真相在这一刻揭晓,秦狰再也忍不住,刚回家衣服还没换下就要再次出门,想去找卞月琼问个明白。
秦狰转身下楼,柳寻笙跟在他身后「可是都这么晚了,而且秦先生你知道卞月琼在哪里吗?」
柳寻笙话音才落,秦狰就在客厅门口停住了脚步。
「等明天吧。」柳寻笙走近他,握住他的手臂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誉颂总部,苏姐说她最近也没离开岺城,所以她也许会去誉颂。」
「你们……」
秦狰还没来得及出声,客厅中就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要去找卞月琼?」
柳寻笙和秦狰同时侧头,就看见秦驳从阴影处走出来——他刚刚似乎在厨房,现在他手上也端着一盘小蛋糕,应该就是从冰箱里取出来的。
他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就抬起眼睛看向秦狰,又问了一遍:「你们要去找卞月琼吗?」
「是,我要去找她。」秦狰沉声道,「有些事我想问问她。」
「是关于车祸的事吗?」秦驳的手又开始有些震颤,他又不傻,下午柳寻笙拿镜子折射光线刺他的眼睛,起初他是弄不明白柳寻笙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后来他回卧室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他有畏光这个毛病,其实是不适合开车的,但那天为了追卞月琼他还是开车了,就算他没有车祸发生前后那几分钟的记忆,可是去追卞月琼路上的记忆,他还是有的。
秦驳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是个阴天,天空上乌云低垂,黑沉沉地下压,仿佛再过不久就会降下一场暴雨,然而哪怕是这样的天气,他还是觉得外面的光线很刺眼。然而那个时候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追上卞月琼,乞求她不要抛下自己。
但他最终都没追上卞月琼。
「你们认为,是卞月琼在前面,用镜子故意折射出光线来刺我的眼睛,才导致我的车辆失控的吗?」
秦狰回答他:「是。」
结果秦驳的反应却出乎秦狰和柳寻笙的意料——
「不用去找她了。」秦驳腾出一隻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点开免提放到桌子上,「我帮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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