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惦记着家里的破房子,午时一刻,赵平生便带着江小桃先回了赵家村。
途径赵冯贵家,他让江小桃先回去,自己则敲响了那道门。
「——谁啊?」
「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里边立马响起脚步声,院门很快被人打开:「你来得正巧,我和我爹刚开了坛酒呢,来来来,喝两杯。」
赵平生摆手:「今日事忙,就不喝了,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赵冯贵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嬉笑,正色道:「难得听你有事求我,可是你家中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你儘管说,咱们兄弟一场,能帮的我绝不推脱!」
「脸色不必这么凝重,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又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赵平生道。
于是他眉目鬆懈,又笑了起来,「早说嘛,吓得我……磨磨唧唧的……」
赵平生:「昨晚我家屋顶漏雨了,还破了一个洞……」
赵冯贵:「让我跟你一起补房顶?成!走!」
「急甚,我话还没说完。」赵平生一把拉住往外冲的赵冯贵:「不是补房顶,我打算重新建间新瓦房……」
「好事呀!建瓦房好!我早瞧你家那小茅草屋不顺眼了。请我帮工是吧?成!什么时候动土?放心,你只须要管我吃得饱,一定给你下死力气……」
「也不完全是这个事。」赵平生揽住他的肩膀,「最主要吧,我得先有钱买木头,买瓦,所以呢,借俩钱使使?」
赵冯贵木然:「……也就是说,你建房子,却叫我出钱又出力?」
从赵冯贵家出来,赵平生脚步轻快不少。
赵冯贵掏家底给他凑了八两银,如今加上江小桃手里的已经有二十两,顶多再借十两,瓦房就有着落了,至于这十两找谁借,他也早有打算。
一脚走进家门,江小桃正在院中洗衣裳,原以为她在洗从江家带回来的脏衣裳,可定睛一看,盆里边竟还有他昨晚换下来的那身湿衣裳,心里顿时缓缓升起一股微妙而难以言说的柔软之情。
有媳妇的日子,果然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现在娘可不会再替他洗衣裳……
江小桃余光见他愣着不动,抬头望去,微不可见地皱眉:「你看我做什么?」
赵平生回神,摸了摸鼻尖,欲盖弥彰地四处张望:「娘呢?」
江小桃:「后院。」
说完赵平生就往后院去,她又低头继续洗衣裳,也不晓得他们母子俩说了什么,不过一会儿,他便被陈秀英拿扫帚打到前院来。
「老娘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屁放了不成?说了几遍了!咱们是半路母子缘,老娘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不图你当牛做马,我自己攒了棺材本等死,你别打它主意就行,现在翅膀长硬了就来诓我棺材本?做梦!」
赵平生被她撵得满院乱窜,「诶呀,娘!不是诓,是借!是借啊!我会还的!」
「呸!钱到了你手里,哪个鬼晓得你还不还?老娘十几年才攒了这点棺材本,你休想打它主意!既是借钱,跟谁借不是借,就非要管我借?」
「再跟我提这事,我还跟你急!」她撒了一通气,丢开扫帚又回了后院。
江小桃全程一脸懵,怎么她听着陈秀英似乎另有一笔钱?那「半路母子」又是什么来头?
不怪乎她不知道。
她幼时是个没心没肺的,成天只惦记吃喝玩乐,后来又一心扑在如何寻江小梨麻烦的事上,自己村别家人的事都不一定清楚,何况是外村人的事?
赵平生首战败落,耷拉着脑袋蹲在院子角落,沮丧得不行,小口小口嘆着气。
江小桃看不过眼,朝他招了招手,逗狗一般:「来来来……」
她一时脑抽就这样做了,偏赵平生自己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听她一唤便眼巴巴移过来,提了提裤脚在她身旁蹲下,神色怅然不已,语气也很颓废,「干嘛?」
江小桃借自个裤腿擦干了手上的水渍,掰过他的脸面向自己:「你不是你娘生的?」
对于她已经嫁给他一段时间,却对他的身世一概不知的事,赵平生足足沉默了半晌。
「……你这样,就好像被人哄着嫁人的傻子一样……」
江小桃:「……」
她「啪」地就是一掌?
第四十九章
听了赵平生这曲折坎坷的经历后,江小桃深表同情,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可怜……」
赵平生:「……」
他扭头挣脱她的魔爪,终于察觉一丝不对劲,拧着眉道:「你当逗狗呢?男人头顶能随便摸吗?!」
江小谈立刻安抚性地摆出个无辜的笑,「我摸信哥儿摸顺手了而已,别介意,下次一定注意。」
他倒是好哄,闻言又没心没肺的操心起别的事来,「娘这借不到钱,看来只能去别处借了……」
江小桃:「借不到那是你不行。」
赵平生懒洋洋地嗤笑:「你行你上?」
「上就上。」她起身,指了指盆里的衣裳,「剩下的你洗干净。」
赵平生犹疑不定地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想都没想就应下:「行。」
等人一走,他回头一看盆里,顿时:「……」
——剩下的?
这一盆子脏衣裳有哪件是洗好的?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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