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紧急会议,干部们按照分工,分头忙去了。过了没一顿饭的时间,刘家郢全村都行动起来了:民兵们在整理武器,青年们在搬运粮食,老大娘们在收拾家用杂物,老大爷们在整理牲口辆具。漆黑的夜里,虽然到处在忙,但听不到叫喊吵闹,跟往常一样,安安然然。
只有一件事,吵到民兵副队长鲍三豆子跟前来了。
“队长!疤眼子不好好坚壁,说他也不听。”小蹦蹦拖着一个矮矮的、胖胖的中年人,来到三豆子面前听候发落。这中年人,南瓜睑,络腮鬍子,小眼睛,左眼角上有一道一寸多长刀砍的斜疤。他就是周祖鎏的堂房侄孙周疤眼。
“豆子兄弟,我孩子病了。”周疤眼皱起左疤眼,哭丧着脸说:“我想把孩子送到他外婆家去避风,东西收拾慢了,这不,蹦蹦就把我抓来了。”
“熊!哪儿也不能去!你丈母娘就住在三道沟附近,你去干啥?送消息给鬼子?”三豆子俨然象个法官。
“我又不是汉奸!”周疤眼哆嗦了一下,就瞪起眼睛,“我外出有村长管,你这个民兵队长管不着我这个老百姓!”
“怎么的?”三豆子上了火,“现在是打仗时候,只听安大姐的,‘封锁消息’,你就走不了。蹦蹦,把他看起来!”
“兄弟,兄弟,你这是怎么说?”周疤眼软了,“我回家好好收拾不就完了。”
“蹦蹦,派两个人看着他回去收拾东西,别让他跑了。再告诉大家,对那些当过国民党兵跟当过土匪的都要看紧些,不许他们乱说乱动,谁要不老实,就把他捆起来!”三豆子说完,提着枪,又向别处检查去了。
拂晓,刘家郢一带的村庄,看不见炊烟,听不到人声,那些收割过的麦地里,有许多临时打谷场,场上散堆着秸草和麦糠,人、粮、牲畜,都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东一群,西一群的鸟雀,在地里吱喳吵闹,费力地觅粮。
在骑兵大队曾经利用过的那条干河里,大队伪军象一股污水似的由西向东流来。他们行动得很隐蔽,走得也很快。在他们后面半里之外,又是一股穿杂色衣服的人流,每人都扛着根扁担,扁担上都吊着绳子和麻袋,几十个伪军端着枪杂在扁担阵中,管押着这些强抓来的民伕。
伪军在行进,周祖鎏骑着马夹在整个队伍的当中,他不住的骂人,有时候又发出几声干笑。快到刘家郢了,周祖鎏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也没遇到什么八路九路。他的另一支人马,张团副率领的第二营,在鸡叫二遍时候,就已经进到了刘家郢以北十多里地一线,预防林支队来抢粮分肥,这支人马就要向这靠拢,在刘家郢与周祖鎏会合。出师顺利,周祖鎏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伪军停止了前进,就地休息下来,都张开嘴巴大喘粗气。
周祖鉴下了马,带了几个随从,爬上河堤,利用小树掩住身体,举起望远镜从树叶缝里看出去:西刘郢就在眼前,刘家郢在视圈里的东面,两个村都那么静,都没发现一个人,或许是老百姓割麦太累,还没睡醒。
周祖鎏放下望远镜,喘了几口粗气,向随从们说道:“看来,刘家郢一切之一切,唵,全是周某囊中之物了!”
“那当然罗!”狗子赶紧逢迎着说,“那些穷小子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咱们来得这么快呀!这一回,共军可要在您老人家手下屈服了。”
“这里没有什么共军!”周祖鎏纠正狗子的话道。他又举起望远镜,望远镜贴在眼上说:“狗子,传各营长和警备队长来。”
伪军营长和三道沟的警备队长陆续来到。周祖鎏传令道:
“一营从南,三营从北,警备队从西,三面夹攻刘家郢,不许放走一个人,唵!一个人也不许放走。等团副带二营回来了就做预备队。我的位置,第一步在点将台上,第二步在我家大厅里。刘家郢得手之后,唵,各营留下一个连看老营底子,其余的队伍,统统带民伕到村外去打粮。唵,多打多吃,少打少吃,不打就吃他妈妈的屁。听懂啦?开始动作!”
伪军们爬上河岸,分三路向刘家郢包抄而上。
伪军小心翼翼地进了村。
村里没人,只见到处都写着“小心地雷”。伪军们弄不清虚实,都不敢进屋,踢蹬了好久,一无所获,就都坐在谷场上休息下来。
周祖鎏发觉情况不妙了,就督促警备队搜民房。
一家小四合院,大门半开半掩,院里堆了一堆麦穗,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周祖鎏喝一声:
“进去!”
两个黑狗子胆怯地走向那大门,刚跨进门槛,走在前面的那个踢断了一根小麻绳,就听“轰”的一声,门头上升起一团黑烟。黑烟散后,只见两个伪军,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都直挺挺地躺在血泊里。
伪军谁也不敢再进房了,周祖鎏怎么骂也不顶事。伪军黑糊糊的一大片,挤在谷场上,口渴得都要冒烟了。
周祖鎏到了刘家大门口,见两扇大门一关一敞;关着的那扇门上用粉笔写着:
刘喜同志:
勿动敞门,危险!进去时推闭着的这扇门,离开后别忘了擦掉粉笔字。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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