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恪将蜜饯果放在鼻尖嗅了嗅,道:「蜜饯本身没毒。有毒的是香袋里的幽兰草。」
「幽兰草?」
长孙恪示意卫昭将閒杂人遣退,卫昭见他神色凝重,心知此物绝非什么好东西。
卫儒命管家赏了那几位大夫,一一将人送出府去,而后也进了里屋。
长孙恪欲行礼拜见,卫儒抬了抬手:「不必多礼。长孙大人,这幽兰草究竟是何物?」
「幽兰草的毒性单一,若误食只会令人腹痛难忍。但香袋中的幽兰草是被其他毒物汁液浸泡过的,由此而形成一种新的毒药。这种药主要依靠味道散发药性,是一种顶级的……避子药。」
「避子药?!」
「没错,这种避子药于人体无害,只在行房时,女子若闻嗅药物散发的香气,便无法受孕。但孙少爷将蜜饯放置于香袋中,蜜饯沾染幽兰草上所浸毒物,吞入腹中,这才会中毒。」
「可有解?」
长孙恪从随身所带的药瓶中取出一颗药丸给卫远服下:「这是解毒丸,可暂时压製毒性。此毒不难解,只是配製解药需要些时间,明日我会将解药送上,侯爷大可放心。」
「有劳长孙大人了。就是不知这等东西怎会出现在远儿手里?」
秦芜看了看那香袋,皱眉道:「这不是我们侯府的东西。」
长孙恪打量着香袋,道:「香袋用料精緻,做工讲究,面上所绣花纹均用五□□线,束口所用珍珠亦非凡品,此物必出自权贵之家。」
「丁泉!」
丁泉扑通跪倒在地,哭道:「世子爷,小的真的不知。从宫里回来后远少爷就打发走了小的,独个在屋里……」
「每次远儿偷吃甜点你都给他望风,别当本夫人不知,都这会儿了还不说实话!」秦芜厉声斥道。
丁泉望了望床上的小身影,心疼的不行,索性心一横,道:「远少爷这两日在三爷院子里翻找出不少蜜饯果子,都悄悄藏了起来。今儿早上远少爷喊牙痛,小的怕夫人发现,哭求远少爷莫再吃蜜饯了。」
「远少爷说这些蜜饯果子要送给长乐公主,小的特意备了精緻盒子,眼看着远少爷将蜜饯装进去的。」
秦芜点头道:「确实如此,远儿一进宫便送了长乐一个盒子。后来二人在殿外玩闹,只有宫里的嬷嬷跟着,我与长姐在殿内说话。不过,我记得远儿进宫时身上是没有这香袋的。」
丁泉又道:「夫人明鑑,远少爷走后,小的将远少爷房间里里外外打扫的十分干净,远少爷平日藏东西的地方小人也都清楚,真的没有见过这个香袋。」
「远儿平日只在府上,最近出门也只有今日进宫……」秦芜惊呼一声:「这香袋内置之物既是避子药,难道是……」
「下官常年与毒物打交道,嗅觉也极为灵敏。这香袋除了幽兰草的香气外,还有淡淡的龙涎香。」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卫儒眸光微敛。
「有劳长孙大人替本侯孙儿解毒,明日必当登门拜谢。」
长孙恪将香袋交给卫昭,拱手告辞。
「淑华,你留下帮你嫂子照顾远儿。晞儿,昭儿,你们祖母那边还惦记着,去跟她报个平安。暄儿,你跟我去书房。」
侯府寂静的甬道上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卫昭推着卫晞往西跨院去。这会儿突然起风了,黑云遮住月亮,只剩浓黑一片。
卫昭抬头望了眼,无尽的苍穹像是深不见底的旋涡。风吹过,旋涡不断涌动,天地万物无可避免的被吸入旋涡之中,抽身不得。
「早两年我也怀疑过宫里有问题,必是有人给长姐用了什么东西。只是从外面寻来的名医看过后都说长姐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倒是开了些滋补药方,可长姐却仍怀不上。我还当那些人都是庸医,却想不到问题的癥结竟然在这儿。能寻到如此厉害的避子药,李淮可真有本事。」
「我卫家自祖父投身齐王麾下起,战功赫赫,忠肝义胆,从不曾有半点对不起大齐。若说皇上忌惮父亲手握重兵,可大齐百万铁蹄,韩家,戚家,费家,鲁家,哪个不是重兵在握。」
「当年李淮算计娶我长姐,无非是想得到镇国侯府的支持,父亲虽未明着表态,却也不曾插手阻拦。长姐端庄温婉,我侯府上下视若珍宝,李淮他凭什么!」
卫昭紧紧攥着轮椅扶手,骨节泛白,咯吱作响。
「阿昭,权力的倾轧从来就没有定数。他为皇子时借镇国侯府之威名震慑诸皇子,登基后又反过来打压侯府以防外戚继续做大,只是叫中宫无子未免狠绝了些。或者镇国侯府还有他十分忌惮的东西,除了兵权之外。」
卫昭泄了气:「爹叫大哥去书房,想来便是说这事。只是爹不肯叫我们,依大哥性情,也断不会告诉我们。」
「该叫我们知道的时候自会告诉我们,眼下阿昭你的事仍未解决,这种时候更不该节外生枝。」
「嗯,我听二哥的。那祖母那里是不是先瞒着?」
卫晞摇摇头:「闹出这么大动静,祖母那边是瞒不下的,不如照实了说。祖母是经历过风浪的,睿智有远见。我想父亲最后也会去找祖母讨主意呢。」
卫昭一拍脑门:「瞧我,我真是气糊涂了,祖母精着呢。幸亏二哥提醒,若我瞒了她,定要被祖母扒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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