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之连声称谢后,便与许蝉跨过了门槛。
谁知二人刚入院,身后就响起了李进忠的喝问:「你又是何人?」
二人回头一瞧,却见庄糊涂被拦在了门外。原来打李进忠现身后,庄糊涂就猫腰躲在二人背后,此时没了遮挡,自然被逮了个正着。
徐振之赶紧解释:「忘记给李管家引荐了,那位庄老先生,是与我们结伴赶路的。」
李进忠仍阻在庄糊涂面前:「既然是一伴,为何方才鬼鬼祟祟不肯露面?」
「老夫怕生成不成?」庄糊涂皱眉道,「你这管家好不晓事,他俩你问也不问便放了进去,到老夫这里,却偏要刁难!」
李进忠冷笑道:「那二位一看便是良善之辈,你瞧着却不像什么好人。」
「好人还到这儿来?」庄糊涂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进忠,压低了声音道,「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快让老夫进去。」
李进忠不为所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是麻烦!」庄糊涂摇摇头,从怀中摸出张纸柬,「话你听不懂,这个总能看明白吧?」
李进忠见那柬上写着个「福」字,登时换上了笑脸:「原来是贵客到了,请!」
在庄糊涂被盘查时,徐振之便有心出来解围。许蝉一心想看庄糊涂的笑话,拉住了徐振之,在旁边幸灾乐祸:「这老糊涂吊我胃口,先让他出出丑再说。」
岂料话音刚落,庄糊涂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许蝉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呀,这就进来了,方才那管家不是拼命拦你吗?」
庄糊涂打个哈哈,故弄玄虚:「天机不可泄露也。」
徐振之没作声,暗中留了心眼。刚刚庄糊涂出示了一物,那李进忠便神色顿恭、判若两人。虽未能看清那是什么,但足以说明,这庄糊涂并不简单。
疑惑一生,徐振之愈发留意起周围的一切,见那李进忠关门后,不但连上了三道门闩,还用一条粗大的铁链,在门后缠锁了数圈。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向那李进忠问道:「李管家,贵庄墙高门厚,为何还要将这大门锁得如此严实?」
那李进忠尚未接口,庄糊涂已然抢先道:「把大门堵严,不是想瓮中捉鳖,便是要关门打狗。」
李进忠干笑两下,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这是哪里话来?小可严守门户,自然是为几位的安全着想,此处毗邻荒山,夜间常有野兽出没,不把大门锁紧,恐有不测。」
许蝉朝庄糊涂瞪了一眼:「你可真是老糊涂,什么鳖呀狗的?你要当那些自己当去,别扯上我和振之哥。」
「啊呀,」庄糊涂一拍脑袋,「竟绕着弯子将自个儿骂了!糊涂糊涂,老夫当真是糊涂啦!」
在李进忠的带领下,三人绕过影壁,沿着迴廊走向了庭院深处。
到了院内,方知这山庄别有洞天。除去亭台水榭、假山迭石外,还辟着几处演武场,箭垛刀靶、石锁枪架一应俱全。
又走出一段,许蝉与庄糊涂忽然停下脚步,齐齐提起鼻子一嗅,异口同声道:「好香!」
李进忠笑道:「除了三位,鄙庄还有其他贵客,前面的花厅上已设下酒宴,特为远来之人接风洗尘。」
「还有酒宴?」庄糊涂大喜,盘算着要打顿秋风,「我们也是风尘仆仆、远道而来。嘿嘿,馋丫头,咱们要不要赴宴去?」
许蝉张口便道:「这还用问?走着!」
二人一拍即合,还没等徐振之劝阻,早已朝花厅的方向奔去。徐振之没奈何,只得快步随上。
再转了几道弯,那花厅已在眼前。厅上灯火通明,正中一把宽背交椅,下首两旁,并列着一排长案。交椅虚设,案边却坐满了人。
那些人或怀揣兵器,或脸带伤疤,一个个面露凶相,显然都是些好勇斗狠之徒。案上摆满了酒肉佳肴,而那些人却不曾动箸,见有人入厅,皆转头斜眼,齐刷刷地望向徐振之等人。
庄糊涂环顾一周:「哟,这里的贵客可真是不少。」
「是啊,我还当进了客栈呢。」许蝉嘴里说着,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满桌美味。
见那些人面色不善,徐振之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便向李进忠道:「我等与贵庄客人素昧平生,不敢扰了大伙的酒兴,还请李管家先带我们去客房吧。」
李进忠摆了摆手:「这厅上的豪杰皆来自五湖四海,彼此亦不相识,公子不必客气了,只管入席宽坐。」
徐振之还欲再辞,许蝉和庄糊涂早已寻了处空座坐下,各自拖过面前的佳肴,胡吃海喝起来。
许蝉吃相尚佳,庄糊涂却十分不雅,他也不顾旁人,一手端着菜餚,一手抓着酒壶,叭唧大嚼两下,再对着壶嘴「滋滋」嘬上一口。
见桌上有盆切好的烤羊腿,许蝉便夹起一片,投入嘴里嚼了几下:「嗯,这肉香嫩可口,烤得委实不错。」
「是吗?」庄糊涂也伸手抓了几片,咂巴着嘴一尝,摇了摇头,「火候尚可,味道寡淡了些,还是差着点儿意思。馋丫头你且停嘴,待老夫为你稍加炮製。」
说完,庄糊涂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小布包。等那布包打开,露出了一堆朱红色的粉末,许蝉捏起一撮嗅了嗅,只觉一股辛辣呛鼻:「这是什么?」
「这可是难得的好佐料,它叫作『番椒粉』,老夫亲手磨的!」庄糊涂得意道,「这玩意儿原非中土所产,拿来撒在肉上,去腥除腻、开胃健脾,等閒人别说是尝,就连见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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