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双腿被剔成两根细长的骨棒,那人犯抽搐了几下,随即气绝。短短一炷香工夫,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被刷成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
血腥冲脑、遍眼狼藉,徐振之胸中翻江倒海,几欲作呕。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般惨绝人寰的暴行。
望着脸色惨白的徐振之,李进忠心下有几分得意:「怎么样徐公子,现在肯答应了吗?」
徐振之目光怔怔,脑中空白,嘴角颤了颤,挤出了一声「阉狗」。
李进忠转脸一瞧,见督主将头微微一点,便冲那狱卒道:「既然徐公子不吃敬酒,那就让他尝尝罚酒的滋味吧,上刑!」
「好嘞!」那狱卒答应着,拧住徐振之的胳膊,将他吊在了牢壁之上。
吊好了徐振之,那狱卒又抱来一堆刑具。那堆刑具五花八门,除了尖刀、皮鞭、烙铁外,其他的寻常人连名字都叫不出。
那狱卒指着木案上的骨架,向徐振之道:「小子,别以为这是杀鸡儆猴,他之前所受的几道大刑,也会让你从头至尾尝个遍!嘿嘿,念你初来乍到,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说完,那狱卒从刑具中翻了翻,拣出一根皮鞭,凌空甩了几下,发出「啪啪」的脆响。这鞭子里混编着细铁丝,又提前蘸过盐水,一鞭下去,哪怕是头大牯牛,也照样会皮开肉绽。
那督主咳嗽了数下:「徐公子,你现在后悔……咳咳……还来得及!」
酷刑当前,能有几人无惧?可徐振之心里清楚,这伙人卑鄙狠毒,就算自己真的答应去诬陷太子,事后也必会遭他们灭口。横竖是死,何苦要违背良心,玷污了一世清白?
徐振之自幼饱读诗书,一想到「清白」二字,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句诗——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此语出自英宗朝的于谦于忠肃之口,字里行间,满是忠烈节气,端的是大义凛然。
想到这儿,徐振之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也编诗纂句,来效仿一下先贤。哪怕来不及编出那种流芳千古的佳句,好歹也凑得几声响亮的口号来壮壮胆。
狱卒哪里猜得到他的心思?见徐振之皱着眉头缄口不语,渐觉有些不耐烦:「督主,这小子挺倔,不吃些苦头,他定是不知咱们的厉害!」
督主又等了一会儿,摇头道:「徐公子非要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动手!」
「是!」那狱卒胳膊一扬,那长鞭便呼啸着朝徐振之抽去。
鞭头挟着劲风,离着尚远,就已颳得麵皮生疼。再听「啪」的一声,徐振之胸前登时多了一道血痕。他先是感觉胸口一麻,紧接着剧痛钻心,有如烈火灼烤。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传遍了周身,徐振之猛打几个哆嗦。若不是极力地咬住牙关,险些喊出声来。
「看来得再使些力气!」那狱卒将皮鞭连甩,照着徐振之劈头盖脸地猛抽,「小子,受不了你就喊!别硬撑着装好汉!」
每受一鞭,徐振之身子便剧烈一弓。豆大的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滴落,转眼就溻透了前襟。再几鞭下去,徐振之只觉脑袋都痛麻了,好不容易编出的几个词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索性借了文天祥的名篇来壮声势:「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贼厮鸟!你没吃饭吗?哎呦……一点儿也不疼!」
见他还梗着脖子嘴硬,那狱卒大为光火,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抡圆了鞭子狠命招呼:「叫你照汗青!老子叫你照汗青!」
又抽了一阵,那狱卒也累得满头大汗,停下手来想歇口气,却发觉徐振之垂着脑袋,已然一动不动。
那狱卒上前一瞧,回头道:「督主,这小子忒不禁打,才这几下就晕了刑。」
督主皱了皱眉:「弄醒他!」
「好!」狱卒抹了把脸,又到外头去提凉水。
这一晚进进出出,那狱卒为图省事,也就没锁牢门。待凉水提来,便全然泼向了徐振之。
被凉水一激,徐振之陡然醒转。此时他身上鞭痕遍布,衣衫也被鲜血染红,稍稍一动,便痛彻骨髓。仅受这通鞭笞,就令自己死去活来,后面那些可怕的酷刑,徐振之简直不敢想像。倘使大刑轮番加身,哪怕再苦撑硬挨,也决计难熬过去,最终难免落个枉死狱中的悽惨下场。
见他依然不语,李进忠道:「看来徐公子还没服软,那就接着打!」
那狱卒正欲挥鞭,徐振之突然挣了两下,嘴唇也一张一翕。
「且慢!」督主止住狱卒,「他在说什么?」
狱卒贴耳过去听了听,咧嘴笑道:「回督主,这小子被打怕了,说他愿降。」
「哦?」督主从椅子上站起,与李进忠互视了一眼,神色中竟有一些惋惜,「他真这么说?」
「没错!」徐振之缓过劲来,大口喘息着,「我愿意效忠福王,别打了……别再打了……」
那督主轻嘆一声:「唉,徐公子之前若不嘴犟,何需受这皮肉之苦……」
「这哪是皮肉之苦?分明是切肤之痛!」徐振之歇斯底里地叫道,「放我下来!我受不了了,我答应去指证太子!快些放我下来啊!」
见督主挥手示意,那狱卒便把镣铐鬆开,将徐振之从牢壁上放了下来。
徐振之两腿一软,顺着墙壁瘫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颤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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