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矩有了主意:「进忠,在那西厢房的衣柜内,我存着几套内宦、侍女的服饰,你速速取来,分给大伙换了。」
「是!」李进忠哪敢耽搁,飞奔着便将衣物找来。
待几人换好了衣服,陈矩沉思片刻,又道:「印月,你现在帮太子爷『换张脸』,还来得及吗?」
「我尽力而为!」客印月会意,赶紧从腰间解下一隻布囊,取出各种物什,替朱常洛乔装易容。
趁这工夫,徐振之和许蝉也将屋中的画卷、字纸统统收拢,连同朱常洛换下的那件蟠龙赤袍一起,投入了后厨的灶膛中掩匿。
待这些都弄好,六人又齐退到厅上。纵是客印月极擅易容,无奈时间太过仓促,朱常洛的眉眼虽说有了些变化,可依稀能瞧出原本的模样。
听得院外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六人皆是捏了一把冷汗。
陈矩暗忖:此番连皇上都亲临香山,定是福王一党拿到了确凿把柄,他们如查不出什么来,势必不肯罢休。想让众人都能全身而退,只怕难若登天。
想到这儿,陈矩将心一横,向其他人低声道:「禁军破门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得轻举妄动,一切皆由我出面操持!」
李进忠一喜:「听这意思,督主是有万无一失的主意了?」
陈矩摇头嘆道:「听天由命吧。我若有不测,那太子爷的事,就多多仰仗诸位了。」
话音方落,小筑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队队禁军疾疾拥入,将前厅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在父皇面前露脸,朱常洵自告奋勇地打起了头阵。他见禁军已架好了弓弩箭矢,便大摇大摆地踏入厅来。
陈矩端立在厅中,其他人皆于角落里站着。徐振之心中忐忑,不禁向身旁的朱常洛望了一眼,见他同样有些局促,只将头低了又低,不敢露出正脸。
朱常洵按着腰间金刀,得意地笑道:「陈矩,你果然在这儿!」
陈矩淡淡地回道:「小王爷这身披挂好不威风。哦,忘记问了,小王爷这般兴师动众的,是所为何来?」
「装什么糊涂?」朱常洵朝剩下五人粗粗打量一遍,又急向陈矩喝道,「朱常洛呢?你将他窝藏在哪儿了?」
陈矩道:「这里是我一处私邸,千岁爷又怎会在此处?还有,千岁爷既是太子,又为小王爷长兄,小王爷上来便直呼其名,只怕是有些尊卑不分……」
「你少废话!」朱常洵喝道,「本王接到密报,说你与那朱常洛躲在这里密谋造反!」
「造反?哼!」陈矩一挺腰杆,目光直逼朱常洵两眼,「是哪个小人搬弄口舌?太子殿下自不必说,我陈矩的为人,朝野之中也是有目共睹。这些年来,我兢兢业业地执掌东厂与司礼监,谁不知我陈矩是忠心耿耿?」
朱常洵冷笑道:「忠不忠心,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陈矩反唇相讥道:「我说了不算,那也难由他人颠倒黑白!小王爷,我陈矩好歹是朝中重臣,你没有真凭实据,便来大张旗鼓地调兵围院,就不怕万岁爷日后追究吗?」
「追究?哈哈哈……」朱常洵放声大笑,「实话告诉你,这五百府军前卫,正是我父皇亲调而来!眼下父皇就在这院外,他想亲眼瞧瞧,你这所谓的『忠臣』,是如何与太子相互勾结的!」
「万岁爷也来了?那我得去接驾!」陈矩说着,抬脚便要出厅。
朱常洵挺身一拦:「怎么?你想逃?」
陈矩不卑不亢:「万岁爷是非分明,我要请他圣裁,还我陈矩一个公道。小王爷,请你让开!」
朱常洵把金刀抽出鞘来:「本王若是不答应呢?」
陈矩朝那金刀望了一眼,冷笑道:「福王这副架势,唬唬那些小官小吏也就罢了,我陈矩手握大权,麾下厂卫何止万千,岂会轻易就被你吓倒?」
朱常洵将牙齿一咬:「老匹夫,你在向本王抖搂威风吗?」
陈矩昂然道:「抖搂又如何?你福王若是有胆,只管拿刀朝我这脖子上砍!」
朱常洵年少轻狂,登时气得双眼血红:「你当本王不敢?」
陈矩也不答话,只是抬起手来,照朱常洵胸前使劲一推。
经这一推,朱常洵险些摔倒,他不由得勃然暴怒,猛地扬起金刀:「混帐东西,瞧本王宰了你!」
陈矩眼疾手快,一见朱常洵扬刀,陡然探出二指,将那金刀的刀头牢牢夹住。
还没等朱常洵反应过来,陈矩指力猛缩,竟夹着那刀头刺向了自己的腹间!
「扑哧」一声,半个刀身已全然没入陈矩腹内。朱常洵虽然嚣张,但毕竟少不更事,一见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血腥架势,当场傻了眼:「你……你……你这……」
陈矩却微微一笑,抬指在朱常洵握刀的手腕上一拂。朱常洵只觉整条胳膊顿时酸麻,手掌也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刀柄。
自打进了厅,朱常洵就一直背对着厅外,外头把守的一干禁军,自然无法瞧见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可此时,二人已各自退出数步,不少禁军便吃惊地发现,陈矩在厅上摇摇欲倒,腹间鲜血淋漓,赫然插着朱常洵的那把金刀。
陈矩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暗运周身真气于腹,急急护住创口:「好……好呀……想不到福王爷,竟真的向我痛下杀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