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皱起了眉头,又把庄糊涂从头打量到脚:「你是干啥的?我可有言在先,这儿没有剩菜剩饭给你讨!」
「嘿!」庄糊涂怒道,「你这小兔崽子可真是狗眼看人低,你骂谁是讨饭的?」
说话间,徐振之等人也拴马进店:「庄先生,饭菜都点好了吗?」
见几人器宇轩昂,那跑堂的这才明白过来,他赶紧朝自己脸上轻拍了一下,衝着庄糊涂赔笑道:「哟,几位原来是一起的呀?老先生,你大人大量,恕方才小的有眼无珠了。」
「哼,」庄糊涂气道,「区区一个小破馆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托大?实话告诉你,老夫要的菜,你们还未必能做得出来!」
那跑堂的不信:「咱这食为天,好歹也是米脂县最大的馆子,老先生非要龙肝凤脑,咱当然做不出。可像那天上飞的、山里跑的、水中游的……只要老先生报出个名,咱保证给您老人家端上来!」
「这可是你说的!」庄糊涂清了清嗓子,报出一溜儿菜名,「听好了,老夫要的是,白扒通天翅、双凤一品锅、龙井琵琶虾、什锦八宝鹅、蟹粉芙蓉贝、软溜鳝爆鸽、水晶荔枝肉、油焖马蹄鳖、猴菌榛子烩鸳鸯、五珍九果拌酥酪、八仙过海闹罗汉、吉祥如意福寿盒……」
跑堂的都听傻了:「老先生啊,咱可不开玩笑!就算我们真做得出,你怕是也花不起那银子吧?」
庄糊涂衝到徐振之跟前,将他手中的包袱使劲摇了摇:「听见没,听见没?这里头可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少废话,照老夫刚才报的菜名去做!」
跑堂的彻底没辙了,苦着脸道:「老先生,你就别难为我们了,你说的那些菜,小的连听都没听过啊……还是换些简单的吧……」
「也成!」庄糊涂张口便道,「那就换成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快打住吧老先生!」跑堂的差点儿哭了,「您老人家这张嘴呀,可比那说书的厉害多啦。算小的求您了,您就点些我们做得出的菜吧。」
庄糊涂捋着鬍子道:「既然你小子知错了,那老夫便饶你一回吧!嗯,酱肘子有吗?」
跑堂的打个激灵:「这个有!」
庄糊涂再问:「肉丸子呢?」
跑堂的使劲点头:「也有!」
「鸡鸭鱼肉、果蔬米酒呢?」
「有有有!」
庄糊涂白眼一翻:「有你还不赶紧上?」
「是是!」跑堂的点头哈腰,「几位请先到二楼雅间稍坐,酒菜一会儿就送上去!」
几个人在雅间中坐了没多久,那跑堂的便将各色菜餚轮流端了上来。
等那琳琅满目的菜品上齐,跑堂的又抱来几坛酒:「诸位客官,这可是本店特酿的美酒『醉谪仙』,小的帮几位倒上?」
「不用,我们自个来!」郭鲸将酒坛接过,一掌拍去封泥,「嗬,闻着可真香啊!」
「我来尝尝。」薛鳄迫不及待地饮了一口,「嗯,确实够劲!」
「是不错吧?」那跑堂的笑笑,「说起咱这『醉谪仙』呀,那渊源可就长了去喽,想当年,唐代那大诗人李太白,游历到咱们米脂时……」
庄糊涂听得不耐烦,连连挥手:「出去出去,别在这里聒噪!」
「好好……那几位慢用……」那跑堂的答应着,讪讪地退出了雅间。
许蝉夹了片鱼肉,丢在嘴里嚼着:「对了老糊涂,方才在下面说的那些菜,你真的都吃过?」
「那还有假?」庄糊涂洋洋自得,「老夫也是那走南闯北之人,这张嘴巴,尝过的美味都数不清。这么跟你说吧馋丫头,你有多少根头髮,老夫便尝过多少好吃的。」
「吹,老糊涂你接着吹!」许蝉撇了撇嘴,又夹起了一块肉。
不管怎么说,这食为天的手艺还算不错。几人互敬了三杯酒,各自吃喝不提。
又吃了一阵,庄糊涂见常鲤面前摆着的肘子未动,便向他挥了挥手:「哎,那位壮士!」
许是嫌这称谓太过粗俗,常鲤眉头一蹙,竟把脸扭到一边,只当作没听见。
庄糊涂又试探道:「好汉?」
常鲤仍不满意,还是不睬不理。
「啧……」庄糊涂挠了挠头,斟酌了好半天才道,「少侠?」
听到这句,常鲤总算是称了心,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何事?」
庄糊涂指着那肘子,死皮赖脸地说道:「嘿嘿,老夫见少侠不喜那肥腻之物,这样吧,就劳驾少侠递过来,瞧老夫替你啃了它。」
常鲤动也没动:「你有手有脚,想吃便自己来拿。」
「自己拿就自己拿!」
庄糊涂气呼呼地站起身,却神不知鬼不觉,抓了桌上的三颗蚕豆。待他绕到常鲤等人背后,陡然将三颗蚕豆同时打出。
只听「嗖嗖嗖」三声轻响,郭鲸、薛鳄身子一顿,登时伏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常鲤眼皮垂了几垂,也慢慢趴了下去。
徐振之和许蝉齐怔:「你将他们怎么了?」
「别慌别慌,」庄糊涂摆了摆手,「老夫只是点了他们的昏睡穴,有些话,得避开他们才好说。」
听他们三人呼吸平稳,徐振之这才放了心:「庄先生,你要说什么话?」
庄糊涂反问道:「振之小友,你们现在是帮朝廷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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