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进县城,便见前方乌压压地聚着一群人。
许蝉坐在马上望了望,奇道:「咦?怎么净是些大姑娘、小媳妇呀?」
其他人抬眼看去,见人群中翠鬟斜幔、彩裳倚迭;耳听得莺声燕语,袅袅纷纷;隔得尚远,都能闻见一阵阵馥郁的脂粉香气。
那些女子也不知为何,皆拼了命地朝中间蜂拥冲挤,光瞧那副热火朝天的架势,早没了温柔婉约,就光剩了果敢泼辣。
徐振之笑笑:「早就听闻米脂多女子,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许蝉咋舌道:「那这也太多了吧?人群中清一色的女人,连一个男的也瞧不见。」
「怎么没男的?」郭鲸伸手一指,「你们瞧,那人堆中央,不正是个长鬍子老头吗?」
余人顺指望去,果然发现一个老者被堵在众女子间。那老者头上戴着道冠,身上穿着道袍,俨然一副游方道士的打扮。
恍然间,许蝉觉得那老头的面目有些似曾相识,再定睛一瞧,急急扯着徐振之胳膊道:「振之哥,那不是老糊涂吗?」
徐振之辨了几眼,也认出了那人:「不错,确是庄先生!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许蝉说完,便想朝人群赶去,不料被常鲤横马一拦,阻住了去路。
「你干吗?」许蝉一瞪眼,「又想找事是不是?」
常鲤目不斜视:「静观其变。」
想到庄糊涂身份未明,徐振之也赞同常鲤的意见:「小知了,那些女子围得太紧,你一时半会儿也冲不进去,咱们别着急,且看看再说。」
「那好吧。」许蝉点点头,与其他人开始从旁观望。
只见那庄糊涂气喘吁吁,朝外奋力地连冲数次,皆未得偿所愿,最终都被那些女子七手八脚地拽回了人群之中。
「今天你甭想跑掉!」
「就是!姐妹们看牢了他,可别再让他逃啦!」
「你们快放手啊!」庄糊涂一面挣扎,一面放声疾呼,「我这一把年纪,却让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众女子异口同声道:「我们不管,我们要听书!」
「你们认错人啦!」庄糊涂连连跺脚,「我哪会说什么书啊?好让众位娘子知道,山人我道号清远,是个打卦问卜的算命先生!你们若不信,就瞧瞧我这身道袍、再瞧瞧我这顶道冠……」
「少来这套。」一名女子手掌一挥,将庄糊涂头顶的道冠打掉,「别以为换了身打扮,我们就认不出。就是你,你就是那个说书的!」
见瞒不过去,庄糊涂只得低声下气地求饶:「真是怕了你们……这样吧,我把银子退给你们,你们放我走成不成啊?」
「不成!」众女子纷纷取出荷包绣囊,「你给我们接着讲,我们接着给你钱!」
庄糊涂叫苦连天:「要说几遍你们才肯信啊?后面的故事,我压根儿就没写啊。」
「没写就现编!」
「对,马上编!反正我们要听!」
众女子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将庄糊涂不断地推来攘去。
被她们这一通乱推,庄糊涂一把老骨头险些散了架:「要出人命啦!众位大小娘子,求你们发发慈悲,放过我吧……」
众女子哪里肯依,继续嚷道:「不放,我们要听书!」
庄糊涂气得吹鬍子瞪眼:「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我们就不讲道理,我们就是要听书!」
「乖乖我的娘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正乱鬨鬨闹着,打南边急急过来两名衙役。那两名衙役一到跟前,就阴起脸来朝着众女子喝骂:「干什么,干什么?都聚在这里闹什么闹?」
「谁闹了?」不少女子回过头来,向那两名衙役指指点点,「我们要在这听书,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就是!别以为披了身官皮就了不起!哼,告诉你们,我姊姊可是延安府王通判的如夫人!」
「我二妹也嫁给了绥德州的孙同知!」
「都别吵!」那两名衙役亮出一根铁链,厉声喝道,「我们奉命捉拿人犯,耽误了要事,唯你们是问!还不速速让开?」
受这一唬,众女子皆有些畏葸。趁她们发怔,两名衙役赶紧将她们拨开,费力地挤入了人圈中。
等到了中央,两名衙役二话不说,拿起手中铁链便朝庄糊涂脖上一套。
「哎?」庄糊涂傻了眼,「你们干什么?」
「老实点儿!」衙役叱道,「我们要捉你回县衙!」
「捉我?」庄糊涂急了,「你们凭什么捉我?我犯了什么罪?」
一名衙役指着周围众女子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却胆敢在这儿招蜂引蝶,真真是有伤风化、败坏世俗。既然被我等撞见,那便不能不管!行了,废话少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那衙役扯起庄糊涂便要走。庄糊涂拼命反抗,大呼冤枉。
见庄糊涂抵死不从,另一名衙役只得压低嗓音道:「老先生莫慌,其实我们是来救你脱困的。」
庄糊涂半信半疑:「非亲非故的,你们会有这般好心?」
那衙役笑笑:「实不相瞒,我们县太爷的如夫人最爱听书,咱们带你出去后,你便挑几段最拿手的讲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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