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西:「……」
她施施然收回视线,注意力集中,完整的排了遍周月韶教给她的水袖舞。
照往常,周月韶早该把她批评得一无是处,从柔软度动作完成度各个方位轮番轰炸,但此刻,却出奇的静谧,如同房间里压根没有周月韶这个人。
一曲舞毕。
略微喘着气,周溪西顾不上歇息,侧眸望向身后的女人。
特别罕见的,她似乎在走神?双眼焦距涣散,这般模样,可真是稀奇!
「周溪西。」
良久,周月韶忽的开口,她倏尔抬眸,脸上很快恢復往常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眼梢轻勾,煞有其事的启唇,语调透着几缕认真,「你毕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问完,侧头,她视线转移到附近桌面上的灯盏。
灯盏下那普通肉眼捕捉不到的浅色魂魄正疯狂的在光晕下挣扎,好似一个劲儿的想衝破桎梏,朝它该去的地方拼命努力着……
然而——
它真的太弱了!它还需要好好滋养!
周月韶并不着急,她默默的看着,脸色平静。
对于「毕生愿望」这个问题,周溪西瞪大双眼,她莫名其妙的多看了周月韶几眼,旋即匪夷所思的走到一旁拧开矿泉水瓶。
实在不怨她惊讶过度,一向言语刻薄的女人陡然友好的跟她谈人生?周溪西懵逼的同时,诡异的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唔她莫不是有受虐倾向?
沉思半晌,周溪西抿了小口水,认真答,「活着,好好活着。」
下一瞬,女人鄙夷的轻嗤声落在耳畔。
周溪西不以为意,她安静的靠在桌侧,并不辩驳。人生在世,或许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奢望,可她没有,从出生,她就活得比别人艰难,所以儘管孤独,儘管活得并不肆意,她仍然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踏踏实实的,富贵权势都不强求,活得安心就好!
「那你呢?」周溪西微微弯唇,反问她。
「我?」周月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灯盏上,「你知道的。」许是接收到她疑惑不解的眼神,旋即补充,「你会知道的!」
周溪西:「……」完全一头雾水,请问她知道什么?又会知道什么?
「好好活着?」半晌,周月韶轻微呢喃出声,她咂摸着这几个字,余光微闪,下意识猛地朝灯盏拂袖,剎那间,即将衝出桎梏的一魂一魄安静下来,转瞬恢復如初的幽幽盘旋在灯下。
气氛缄默,须臾。
「过几日海岛有个舞会,你和我一起去。」周月韶声音遽然变得冷冽,不容她拒绝的继续道,「培训没结束前,你应该听我的,还有,你现在立刻走,我今天要休息。」
周溪西听她自说自话一大串后立马下达逐客令,也是……
她荒唐的耸了耸肩,把来不及说的话尽数咽下。侧眸扫了眼桌面上復古的灯盏,忽略心中一股莫名蠢蠢欲动的起伏颠沛,周溪西直接捞起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练舞室。
对于脾气古怪的人,没有理由可讲的,能避则避,这是她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的经验。
目送她远离,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周月韶才神色疲惫的摁了摁太阳穴,她坐着休憩片刻,转而翻出手机拨号。
电话那畔响了很久,接通的那一霎,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女王,声音笃定而坚决,「我要揭榜。」
大抵对面说了些什么,她笑了笑,眸色划过几丝阴沉,语气不改,依然沉着有力,「就那传说中久悬居首的悬赏榜,下周二,淮南岛屿。」许是电话那畔质疑,周月韶挑眉,顷刻嘲讽道,「我当然确定,儘管仙气稀薄,但仙气可不是灵气,问出这种话你们未免可笑又可悲,确定你们是追寻大道的修仙者?而不是混吃等死专业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良久,电话挂断。
周月韶原地怔了片刻,转而抱起灯盏走出练舞室。
她其实早就没了退路的……
可周溪西还有,她的退路都在她手里。
五日后。
周月韶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靠在红色跑车一侧,却没料及,隔壁门前竟也开出一辆黑跑来。
两辆车狭路相逢,于鲜从驾驶座探头朝她扬了扬下巴,针锋相对,挑衅味儿十足。
周溪西摇头,无语的滑下后座车窗,冲面目阴沉的周月韶解释,「他们俩也有请柬,准备和我一同去。」潜意思便是她搭他们的便车到海域乘船渡海。
足足僵了数秒,周月韶利落的取下墨镜,高跟鞋「笃笃」走到黑色跑车前,她哂笑一声,略躬身,睨了眼车里的于鲜赵芃,轻蔑道,「奉劝你们两个江湖术士,那儿可不是过家家,但凡还有一丝自知之明,不如趁早打消心思。」
「若不呢?」于鲜扬高右眉,将笑脸凑上去,明显的没当回事。
周月韶皮笑肉不笑,语带嘲弄,「祝你们福大命大!」
语罢,眸色冷厉的扫过车内后座的周溪西,她绷着脸回车里,率先开车离开现场。
但是这份醒儿她周月韶算是提了,他们听不听则由不得她决定。
吹了个口哨,于鲜自是不屑,他紧跟着将车追出去,吐槽,「说得哥们儿跟吓大似的。」
赵芃倒是缄默无言,只安安静静从兜里掏出好几张符纸分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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