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宥蒋辰相对皱眉,转头看去,紧随雍炽辇车后的车驾上站着一锦衣华服的娃娃脸少年,正一脸骄横的斥责下人。
那太监低眉躬要,不住赔着小心:「殿下,咱们这不是赶路要紧么,路上不方便,您先凑合凑合,等到了地方,再去寻新鲜的果子可好?」
「本王何时凑合过?」少年拿起果盘中的荔枝便朝人身上丢掷,跋扈道:「新鲜果子没有,冰块也没有么?这荔枝吃着都烫本王的嘴!」
站在车驾旁的太监也不敢动,任由他砸,唯恐招惹这位小祖宗。
齐宥平日只道魏九朝已经够有少爷脾气了,没曾想这儿还有个他的加强版,疑惑道:「这位是?」
他看少年衣饰华丽,车驾又紧跟在皇帝辇车旁,定是皇家贵戚,但在脑海中搜罗一圈,也没找到对应的人。
谁曾想蒋辰头疼道:「还能是谁?赵王殿下!」
齐宥惊得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这是赵王?」
不得不说,赵王给他的衝击感太强烈了。
在他的脑补里,赵王应该是个被囚禁多年,韬光养晦的小可怜,谁知竟这般鲜衣怒马满身骄纵?
吃水果还嫌不够新鲜不够冰,比当皇帝的雍炽都挑。
他是被圈禁了么,分明是圈养吧?
看着还在耍赖任性,要吃新鲜果子的少年,齐宥不禁开始怀疑,赵王这模样,真能自导自演救驾这种事儿?
气氛正僵持不下,忽听雍炽冷声道:「老四,你又发什么疯?」
「三哥!」赵王看雍炽回头看他,骄狂的气焰登时消散一半,耷拉眼角委屈撒娇道:「他们欺负我,给我的果子不新鲜。」
雍炽并不吃他这一套,神情冰冷道:「那你回京去吧,京城什么果子都有。」
赵王吓得噤声,可怜巴巴缩着脖颈钻进车里。
车帘掀开,外面灼热的气焰登时倾泻入车内,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雍炽按按眉心,抬眸瞥过齐宥,觉得他整个人都被晒蔫儿了一圈,终于还是忍不住,做了个手势冷声道:「你随朕进来。」
齐宥翻身下马,用衣袖擦擦额上的汗,儘量面无表情地随雍炽快步走进辇车,然而刚迈进车门,还是忍不住愣了半晌。
辇车内部极为宽畅,齿轮风扇转动,冰块的凉气袅袅吹来,俨然和外面的酷暑天气是两个世界。
雍炽稳稳坐在辇车中,并没有赐他座,只盯着他狼狈的模样淡淡开口:「为何不随朕上车?是国子监的马车好坐,还是外头的日头好晒?」
齐宥咬咬唇,低头盯着马车内绵软的地毯:「臣的身份只是小小监生,不敢逾矩……」
话还未说完,腰身已被人紧紧扣住,雍炽薄唇如宣示主权般不容置疑地印在他唇角,随即又轻轻擦过他耳畔,低笑道:「阿宥,你总是忘记自己另一个身份,那就别怪朕提醒你。」
齐宥紧紧贴住车壁,风吹起,帘子随风荡漾,依稀能看到车外的仪驾马匹,他脸色登时涨红,觉得那一声声马蹄踏在了自己心上。
「别拘着自己。」雍炽压在他身上,一手紧紧扣住他两个手腕,一手去撩他被汗水浸透,贴在鬓角的髮丝,笑吟吟嘆道:「瞧你脸都憋闷得红了。」
齐宥深吸口气,艰难道:「陛下误会,是晒的。」
雍炽唇角轻翘,鬆开桎梏齐宥的手臂。
齐宥逃出生天,歪在舒适的背垫上,在凉风中吃着爽口的水果,本是舒爽惬意的时刻,但因为要顶着雍炽灼灼的目光,齐宥仍然一阵燥热,启唇吃荔枝时心里竟涌上一股奇异的……羞耻感。
甚至宽敞的马车都开始逼仄。
雍炽轻敲桌案,饶有兴致的盯他半晌,倏然冷不丁开口道:「这次射猎,你和谁同住?」
「和谁住?」齐宥怔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想踌躇道:「臣是以监生身份来的,自然是和同窗们住,想必是同来的司正分房吧。」
「想好再开口。」雍炽凝眸看他,沉声缓道:「路上受得苦还不够?还不长记性?」
齐宥一滞,瘫在柔软的垫子上不再多言,脸上大写着「你说了算」。
「国子监学生人数不少,只能住在别院里,没有风轮扇,皆是硬板床。」雍炽嘆口气,绘声绘色恐吓道:「你这般娇气,一夜过后定会腰酸屁股痛,满身青紫不说,还要忍着酸痛去骑马。」
齐宥听见骑马二字,想起方才的颠沛之苦,如惊弓之鸟般双肩一抖。
雍炽眸光轻扫,唇角噙笑:「和朕住一起,至少阿宥醒来之时屁股不会痛。」
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任凭谁都很难开口拒绝。
齐宥抿抿唇,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惶恐道:「臣听陛下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炽炽:砍人我最行,骗人第一名
第37章 彆扭
第二日黄昏时分, 一行人终于到达燮州射场。这里比京城靠北,地势平坦天高地阔,和京里燥热的气候迥异, 因前几日夜里下了雨, 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冷。
齐宥下了辇车,不住往国子监那边儿张望, 雍炽亦要接见当地臣子,放他去国子监点卯。
齐宥路走到一半, 和魏九朝撞了个满怀。齐宥奇道:「你怎会在这儿?」
魏九朝视线闪躲:「我看那边儿有狐狸,想去射几隻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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