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抬起一隻手,曲起食指替林善轻轻拭了下眼底的泪水,故作嫌弃地皱眉道:「别哭了,丑死了。」
他的话语和动作都令林善感到惊疑,她匆忙低下头,自己抹掉脸上的泪水。
她擦眼泪时,贺琛又看见了她手上的伤痕,不禁心中烦闷,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走,带你去买点药。」
林善迈步跟在贺琛身旁,细声说:「我没带钱。」
「我有钱。」
「不用药的,过几天就消了。」
「不行。」
贺琛带着林善到了附近的一家卫生所,买了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替林善往伤痕上喷。
看着贺琛锁着眉头认真给自己喷药的模样,林善感觉很不真实,僵着身体坐着。
贺琛替林善喷好了手,看向她穿着休閒裤的双腿,板着张脸,「腿上有没有?」
「我回去再自己擦。」林善语气委婉,她尴尬收了收双腿,曲了曲露在外面的脚趾头,她还穿着拖鞋。
贺琛把喷雾递给林善,绷着脸问道:「回去你舅妈还会不会对你动手?」
林善默了默,低嘆了声,「不知道。」
贺琛盯着林善还在泛红的鼻子瞧了好一会,不清楚想了些什么,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却是肯定的,「她们一直都对你不好。」
林善只是迟疑地「嗯」了声。
她寄宿在罗娇家念高中以来,只要她放假在家,菜是她买的,饭是她做的,卫生是她打扫的,店也是她看的。
跟佣人没什么两样。
贺琛心里有股小火苗在燃烧,那过去一贯淡然的神色间,又多了一丝阴沉,「你爸妈呢?为什么让你住这里?」
卫生所有几个人进来,林善起身往外走,出门后,她吸了口户外的空气,没什么感情地说:「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妈在外地工作,她不喜欢我,不会管我的。」
林善决定把贺琛当朋友了,便诚实告诉他,只是也不愿多说。
贺琛无言,眉目深沉。
林善看着地上两个大小不一的影子,觉得真不般配,怎么看她也不是能与贺琛走在一起的人。
「贺琛,你为什么会相信我呢?明明你没有看到。」她细声细语地说着,像在自言自语。
贺琛听见了,斜眼觑着她,似是不屑道:「你有胆量做那种事?」
林善哂笑,她确实很胆小。
往前行了一会,贺家别墅的路口出现在视野了,贺琛看着林善沉思了会,不放心她回去,提议道:「到我家住一晚吧。」
「不用。」林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话里透着一丝坚决,「没事的,她们要是再打我,我就报警。」
贺琛抿了抿唇,料到她会拒绝,也没有强求她,他的余光不经意看见路边的小店,便问林善:「吃饭没?」
林善骗他说:「吃了。」
回到贺家路口时,林善扭头看了贺琛一眼,嘴角扯了一抹笑,「谢谢你,再见。」
贺琛往前走,不咸不淡道:「送你回去。」
「不用!」林善匆匆上前挡住贺琛,她知道罗娇是个喜欢嚼舌根的人,这边的人也比较保守,如果看到有男孩子送她回家,一定会乱说的。
贺琛不解地皱了皱眉。
「这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林善表情为难,「我们这里的人保守,被看到不好。」
贺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个地方,他真的是……不怎么喜欢!
「行。」贺琛无奈地妥协,正色俯视着林善,「要是再对你动手,就到我家来,伤口72小时内冷敷,72小时后热敷。」
「好,记住了。」林善假装乖乖应承,转身走了。
走出好几米,不知道想到什么,林善又匆忙转过身来,瞧见贺琛还站着路口处望着她。
她惊的愣了一瞬,没多想,拔腿跑了回去。
贺琛轻挑了下眉毛:「反悔了?」
「没有。」林善摇摇头,轻轻揪着腿侧的裤子,大眼睛透着认真,「我是想跟你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以后还是自己坐车上学跟回家。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把你当朋友,只是我不想麻烦你们,真的。谢谢你,贺琛。」
林善说完对贺琛轻轻鞠了一躬,然后估计是怕贺琛生气,又转身跑开了。
贺琛:「……」
少年望着少女匆匆逃离的身影,心中郁闷的同时,又隐约有那么一丝挫败感。
林善觉得自己跑远了才停下来,她缓缓走着,见到舅妈家后便走的更慢,握紧手中的喷雾剂。
哪怕走的再慢,林善最后还是回到了家门口,看到罗娇坐在收银台前嗑瓜子。
罗娇见了林善,将手中的瓜子壳往外扔,瞪着眼骂道:「你还有脸回来?」
林善噁心罗娇这副嘴脸,但她寄人篱下,没有办法,只得低着头默默进了家门。
罗娇走出收银台,挡住林善的去路,声音尖细又阴狠,「珍珍说了,她那音乐盒是朋友送的,两百多块呢,你把钱赔给她,不然就收拾东西找你妈去!」
林善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握成拳状,隐忍了会,她满目失望又震惊地望着罗娇,「舅妈,你为什么能够这样对我?你是长辈,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吗?」
林善虽然一直都觉得罗娇刻薄,但没想到她会无耻到这种地步,罗娇今天的行为完全刷新了林善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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