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见被白雪覆盖的巷子上孤身站着一个黑衣少年,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雪没有之前大了,却仍是缓缓飘着,路灯又不够明亮,少年的身影有些模糊。
林善的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柔软与心疼。
「贺琛,你抬头看看。」
巷子上的贺琛穿着长款外套,脖子上繫着灰色围巾,黑髮和肩膀都被洒上了不少雪花。
他抬起头,看见几米高的墙上开着一扇窗户,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正低头看他。
「贺琛,你是傻子吗?」林善皱眉俯视着贺琛,看见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嘴里吐出的白雾。
贺琛仰着头,无声轻笑,「林善才是傻子。」
「你怎么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林善的语气有些责备,「我九点钟就睡了,醒来上厕所才看见你的信息。」
「怎么睡这么早?」
「因为无聊,没人跟我说话,我写作业写困了。」
贺琛望着她,声音轻而柔和:「那我陪你讲话。」
「别开玩笑了。」林善嘆了口气,无奈的语气中又透着央求,「你快点回去吧,下着雪呢,你会感冒的。」
贺琛左手插在兜里,放在耳边的右手已经冻的通红,他却看着林善说:「刚才冷,现在不冷了。」
看到你,就不冷了。
「你疯了吗?」林善的语气开始焦灼起来,「你不是已经给了我奖励吗?」
「那不算。」
「我不要什么奖励,如果你非要给我,可以开学再给的啊,你这样大过年的跑这么远,你家人会担心的。」
从市里到这里,最快也要两小时的车程。
贺琛仿佛没有听见林善的话,他只是看见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保暖衣,户外的寒风把雪花吹到她的长髮上。
他叫她:「你多穿件衣服再跟我说话。」
林善欲言又止了一会,无奈,转身去穿了件厚厚的羽绒服,把帽子扣到头上,顺便拿上自己的雨伞,又回到了窗边。
林善把拿雨伞的手伸到窗外,说:「你怎么连伞都不拿?你躲开一点,我把伞扔下去。」
底下的贺琛往后退了几步,林善手中的伞就直直掉了下去,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贺琛上前捡起来,撑开,伞内「哗啦啦」掉落好几块快要结冰的小雪块,其中一块打在贺琛的脸上,冷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善忍不住「噗呲」笑了一声。
贺琛摸了摸脸,向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你是不是吃年夜饭吃傻了呀?」林善无奈地笑了下,下一秒又催促他:「你快点回家,很晚了,等会没车回去了。」
「过了十二点我再回去。」
「为什么啊?」
「来都来了,陪你跨个年再走。」
林善身子一颤,她突然想起距离新的一年还剩一个小时不到了,过去她从不在乎跨年夜,因为没人陪她跨年。
可现在,她想要跟贺琛一起跨年。
她想要在新的一年里,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她第一个说新年快乐的人,是贺琛。
于是林善不再劝贺琛回家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房间,一个雪地上,对望着,讲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
从晚饭吃了什么聊到放假几天干了什么,后面的假期又打算做什么,作业写了多少,哪道题怎么怎么做。
不知讲了多久,贺琛低头看向左手上的手錶,意味深长地说:「林善,还有十秒钟就要新年了。」
紧接着他就盯着手錶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林善,新年快乐。」
「贺琛,新年快乐。」
少男少女的声音同时响起,贺琛抬起头,两人重新对望,相视一笑。
在车上度过两个小时,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半小时,只是想成为第一个亲口对林善说新年快乐的人,只是想过一个能见到她的生日。
疯狂却理智,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风平浪静。
贺琛从未想过,这会是他的青春年少。
林善也从未想过,她荒芜的青春里,会遇见这样一个少年,她会和他以这种方式一起跨年。
「贺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望着底下站立了半天的少年,林善澄净的双眸逐渐茫然起来。
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跑来找她,只为了送一个奖励,是不是有点太匪夷所思。
贺琛仰着头,隔着细雪看不很真切窗边少女的神情,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反问道:「对朋友好,需要理由么?」
林善无话反驳。
……
约莫十二点半,林善听见外面的客厅安静了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边,打开一条缝,看见客厅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家终于都回房休息了。
林善心里头有点窃喜,悄声对贺琛说:「贺琛,我家人睡了,我现在可以下去了。」
林善挂了电话,换了鞋子,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借着手机的亮光偷偷摸摸下了楼,初次体会到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外公外婆他们睡一楼,林善到了一楼也不敢开灯,走路儘量无声。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楼的大门,看见贺琛已经从巷子转到了大门前,午夜的雪又下大了,他手里黑色的雨伞都快变成了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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