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曼绮不断的甩头,想把苏清祭的手撇开,直到后脑勺抵住了墙,彻底动不了。
「你吃了糖,果然不哭了,还说,要和我做好朋友。」
「我没说过。」薛曼绮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
「你说过。」
「其实我有想过,如果当年那个晚上,管家来找我的时候,我出来见你,你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你是我想交的第一个朋友,可你为什么要与别人一起起鬨,说我剋死了我的父母?明明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妈妈。」
绝望的听着苏清祭说的这些话,薛曼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面对苏清祭的逼视,她梗着脖子,扯出一丝自以为很不在乎的笑,强忍着让声音没有波澜。
「我...不记得了....」
苏清祭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薛曼绮的眼睛,她在寻找,寻找一丁点能与记忆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重合的模样。
半晌,她细微的嘆了口气,鬆开手。
直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到对方怀里。
「薛曼绮,下辈子,别再把自己当成疯狗。」
从急诊楼走向住院楼vip层,上电梯之后,要通过一个楼宇天桥。
这里没人,苏清祭走到天桥中间,透过玻璃走廊,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城市很大,天空被挤的很小。
「苏董,怎么了?」陆松跟在她后边停下,问道。
「刚才让你买的奶糖还有吗?」
「当然有,您刚才进去前就拿走了一块。」陆松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把剩下的一大包奶糖拿出来。
「给我一块。」
「您要什么味道的?」
「粉色的,桃子味。」
「给您。」
苏清祭拆开糖纸,眼睛出神,直到奶糖化完,才淡淡的开口:「我自己回去就行,剩下的奶糖,你去儿科分给小朋友吧。」
陆松感觉奇怪,但没多问,应声道:「是。」
苏清祭不是在缅怀薛曼绮,薛曼绮是个恶人,法律自会审判她,她的作恶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她只是感嘆,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是多么的重要,儿时的单纯,终究会被岁月一点点填补进内容,好端端的一个人,长大后竟然会变得面目全非。
促成薛曼绮最大改变的外力是她的原生家庭,但,苏清祭知道,当年四岁的自己在赌气之下的一个决定,一句话,也成为了一个推力。
她最终,没有在薛曼绮的眼里寻找到最初的眼神。
二十五年前,她送给四岁的薛曼绮一个粉色糖纸的桃子味奶糖。
刚才,她又扔给薛曼绮一块同样的奶糖,味道、牌子和颜色都一样。
原本,苏清祭是没想这么做的,就在早上听到陆松说薛曼绮来医院了的时候,她心里想的还是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把唐安然身上的伤都找回来。
可是,走上急诊楼的那条走廊时,她心里的想法忽然变了,她琢磨,要不要先给薛曼绮道个歉,然后再和她算帐。
鬼使神差的,吩咐陆松去买那个牌子的奶糖。
推开那扇白色门的前一刻,她手插在兜里,攥着那颗糖,脑海里浮现的是二十五年前的第一面。
可当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还是一样的脚底,还是那个太阳的阳光下,坐着的却是一个身着囚服,满身戾气,眼神狠辣的人。
苏清祭愣了两秒,心头浮现出两个字。
可悲。
如何不可悲,连最后见到她时都要逞口舌,觉得在唐安然身上留下伤疤很自豪,或许薛曼绮的心理是,唐安然的那些伤疤会变成她和唐安然之间的一根刺。
苏清祭没向她揭露冰冷的现实,她根本不会介意唐安然身上的疤,因为她们的日子还很长,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她们会风风光光的结婚,接受许多人真挚的祝福。
而这个逞口舌之能的人呢?她会死去,会罗列着数条罪名死去,往后的日子,人们想起来,只会戳之以鼻,骂她一句变态的疯子。
她连算帐都不想了,没必要,房间里的四个便衣已经宣告了一切,法律会教训她,用最铁面无私的正义教训她。
那颗送出去的奶糖,她也不知道代表什么。
也许是希望她还能想起孩童时吃糖的喜悦与纯真,如果有下辈子,别再做一条疯狗了。
疯狗永远是疯狗,即便风光过,也还是一条咬人的疯狗,死的时候,无人在意,甚至会有人因为渣滓被清理而拍手叫好,可恨,也可悲。
苏清祭永远不知道,在她扔出奶糖走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三年后,当所有的审判程序都已完毕,薛曼绮即将躺上注射执行台。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我昨晚写的那些话,别替我送出去了,烧了吧,当我没写过。」
狱警点头,「好,我不会打开,连带着信封烧,跟你的遗物一起。」
「谢谢,我能吃糖吗?」
「可以。」
执行时间是在天蒙蒙亮的早晨,傍晚时分,薛曼绮的遗物被扔进火光。
一封信在火盆边缘,刚燃烧起来的火焰还不算猛烈,信封被烤焦,里面的一行字,随着火焰的蚕食露出来。
【我和那些小朋友起鬨,是因为,我以为大家知道你没有父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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