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现在变成了连续不断的低沉呼啸,仿佛是永远也不会完结的丧钟。钢铁被拉伸的声音?
凯特把内奥米的头转过来,拨开盖在她脸上的头髮。她死了,可依然美丽:血没有沾到她的脸上。
一群人拥到凯特周围——活着的人们。他们挤在门前,敲打着,叫喊着。她想要站起来,但是不行;他们挤满了她头上的空间,在空中挥动着手臂互相推挤。
爆炸震耳欲聋。人群被震倒了,半打人都压到了她身上。她用力想吸进一口气,可是吸不到。他们要把她压碎了,要让她窒息了。她用拳头推啊砸啊,扭动身体,终于把她的头又钻了出去。外面在下雨。不对——是碎片在往下掉。然后水,一个巨浪衝进了房间。她终于自由了,漂了起来,她随着巨浪漂流。浪头席捲过破碎的墙壁,片刻前它们还包围在那个死亡之室周围。
凯特急剧地喘息着。呼吸让她疼痛,但这是让人轻鬆的痛。这一刻她只有两个念头:
我还活着。
一定是大卫救了我。
插PTER 60
多利安·斯隆示意常医生戴上直升机上的头戴式耳机。
他们下面,又一次爆炸撼动了整栋大楼。直升机抖动了几下,然后略微倾斜着飞离了地面。
常医生刚把耳机戴到耳朵上,多利安就开口问道:“见鬼,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钟’,出了某种问题。”
“有人破坏?”
“不,换句话说,我不这么认为。一切都很正常:功率,辐射输出。但是它……出故障了。”
“不可能。”
“你看,我们还不完全了解它是如何工作的,而且它,你知道的,很旧了,历史超过10万年了,而且我们这些年来不停在使用它,将近80年了——”
“这不是什么保修期的问题,医生。你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人插进了通话,“先生,设施里有人打电话来。安全主任,他说很紧急。”
多利安扯下耳机,抓起电话听筒,“什么事?”
“斯隆先生,我们又有新的麻烦了。”
“别给我打电话然后仅仅对我说‘我们有麻烦了’。我们当然是有麻烦了。告诉我,是什么问题,然后退出,别浪费我的时间。”
“噢,当然了,我很抱歉——”
“到底什么事?快说!”
“‘钟’房,它爆炸了。我们认为辐射可能泄露了。”
多利安飞快地转动着念头。如果那些尸体——或者连同那些辐射一起——已经从房里泄漏出来,他还是能拯救“多巴计划”的。只要他能劝诱这些人合作。
“先生?”安全主任试探着说,“我正按照我们的标准作业手册启用隔离检疫区,我只是想确认——”
“不。我们不建立隔离带——”
“但我所知的制度是——”
“制度变了,因为情况已经变了。我们必须救出我们的人,主任。我希望你投入你手头的全部资源,把每个人都送到火车上,然后离开大厦。还有那些尸体也要装到车上。他们的家人有权利安葬他们。”
“但那样不会爆发——”
“你只要操心怎么把那些人送到火车上,其他的由我来。有些你不知道的因素,等最后一班列车出发以后给我打电话。伊麻里是个大家庭,我们不会把任何人丢下的。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是的,先生。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无论生死——”
多利安挂断了电话,把耳机戴回头上。他转向坐在他对面的伊麻里保安公司干事德米特里·科兹洛夫:“蔡斯带着核弹和孩子们出发了吗?”
“是的,他们已经在去海边的路上了。”
“很好。”多利安想了一下。他们还是会拿到“钟”製造出的尸体——这是个好消息。但这里的爆炸会引来注意,如果外界发现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他们5000年的辛苦,5000年的严格保密,都将无可挽回。伊麻里自身也会。“让阿富汗的无人机起飞,最后一班列车一离开,就炸毁综合体。”
插PTER 61
大卫感到他们把他抬起来,像搬运碎布娃娃似的运走。他周围简直成了一片战场:警号鸣叫,白色的尘土在空中飘扬如雪,火焰喷出黑烟,人们在大声叫喊。他半闭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如在梦中。
扬声器里在反覆播放一段德语录音:“反应堆堆芯破损。请撤退……请撤退……”声音渐渐远去,大卫感到阳光照在脸上。那些人把他抬过崎岖不平的路面,颠得够呛。
“等等!让我看一眼。”一个人凑近他的脸,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金髮,大约40岁,英国口音。他捏了捏大卫的脸,翻了翻大卫的眼睑,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大卫,观察着伤口。“不,他不行了。”那人指着地上,然后用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比:“把他放下,去搬别人。”他朝大楼做了个手势。那些工人们像丢一堆烂土豆似的丢下了大卫,回头往大楼里跑去。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