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苏听话地走到一个大缸面前,从咕嘟着冒泡的黑水里舀了一碗孟婆汤,依次分给来往的鬼魂。
此时她长发垂落,身上穿着女装。
这是她穿越来容朝后第一次穿女装——虽然是地府给女鬼们统一配发的纯白投胎服,但在令狐苏身上,别有一番英气美。
「孟婆啊,你每日迎来送往的,这么多年不腻吗?」
「你能别说的我好像老鸨一样行吗?」
令狐苏瞥了一眼在桥头搔首弄姿的孟婆,无奈嘆了口气,她已经来地府十多日了,每天不是在阴间飘荡,就是来帮孟婆派汤,至今连阎王面都没见着。
「你们又不给我喝孟婆汤,又不让我过奈何桥,留我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孟婆兰花指微翘,言语娇媚,「这古语有云呀,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那现在阎王哥哥不让你投胎,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令狐苏扔下葫芦瓢,打算转身离开。
孟婆在身后说:「你呀,要是实在无聊,前几年地府新来了个无常,脾气大得很,好像还是你的老熟人,你去找他叙叙旧吧。」
令狐苏按照孟婆指的方向一路飘来,在一池黑水旁找到了这个无常,此刻他手中哐啷作响的锁链正捆住一魂,那魂极力挣扎,无常破口大骂了几句,一脚将其踹进了水里。
「……」
真是好大脾气……
无常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气氛相当静默。
「令狐爱卿?」无常率先试探问道。
「是,陛下。」令狐苏习惯性要跪,想了想,还是没有跪下去。
眼前这无常正是当年被龙依从地府拉回来又送回去的先帝。
「你是女人?」先帝问。
「是臣罪犯欺君了。」
「无所谓了,人都死了,有什么欺不欺的,爱卿怎的也英年早逝?」
令狐苏深深嘆了口气,先帝也跟着嘆了口气。
两人在黑水畔寻了个位置坐下,从前的君臣今日竟在阴间比肩叙旧,果然是下了地府当了鬼,生前风光皆成过往。
先帝自顾自讲道:「说来也是奇怪,朕第一次来地府时被神仙救了回去,本以为是上天护佑,谁想到没多久又来了。」
令狐苏客套搭话:「为何陛下今仍在此?」
「原本说朕是真龙天子,死后应当入蓬莱作仙人,没想到阎王说朕资质好,非留朕当无常。唉……真是世事无常。」
「……」
原来龙依说的是真的。
「爱卿为何也没去投胎?」
令狐苏思忖片刻,才缓缓说:「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是那个叫龙依的吗?」
令狐苏点头,「皇上可曾见过?」
「约莫一年前,她来找过阎王。」
一年前?
那应该是她们刚从天宫下来的时候。
令狐苏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追问道:「她找阎王做什么?」
「让他帮忙留住一个魂魄。」先帝看了看令狐苏,「我想应该就是你了。」
令狐苏仿若窥见希望,「那她说什么时候会来吗?」
「她说她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神母才会让她来。」
神母?
「神母到底是谁?」
「后面的朕也不知了。」
令狐苏希望落空,神色黯淡,却听先帝大吼一句:「给朕站住!」
刚刚被踹下黑水的那个鬼魂此刻已从水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地往外跑,被先帝一声喝住,摔坐在地上。
「爱卿,你自己逛着,朕先把他送去投胎。」说罢,拎着那个鬼的头将他拖走了。
令狐苏哑然,谁能想到曾经的九五至尊现在竟然在地府追着个鬼到处跑呢!
令狐苏漫无目的地飘着,在一座大殿前停了下来,因为他无意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字,抬头一看,果然不是错觉,大殿牌匾上赫然写着『龙依殿』三字。
令狐苏作势便要衝进去,却被忽然显现的光墙拦在外面。
她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她收了力气,坐在台阶上气喘吁吁。
这时,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令狐苏抬头,正好对上阎王的视线,听说当时是他从诛仙台上抢下自己的魂魄,自己才倖免于魂飞魄散。
「你把我带到地府又不管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忘了。」阎王冷淡地说,「既然你来了,就进来吧。」
「……」
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就过了?!
令狐苏跟着阎王进去,目光四下寻找,恨不得在龙依殿的每一寸角落里寻觅龙依的痕迹,然而却一无所获。
「下次再想进阎王殿,站在门口喊一声就行。」
「阎王殿?这上面不是写的龙依殿吗?」令狐苏问。
「哦,龙依小时候来我这里玩,让她给我的阎王殿取个名字,她非要叫龙依殿。」
龙依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连阎王殿的名字都可以由她取?
「小时候?是多小的时候?」
「我刚当阎王的时候。」
令狐苏记得龙依才七十多岁,于是问:「那您这阎王也是新官上任?」
「还好,五千多年吧。」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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