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太初,孟婆想起另外一件事,「八百年前太初下东海,所有人都看到他杀了龙吾,但你我其实清楚,龙吾早在几千年前便已身殒。我一直不明白,太初那次在东海杀的到底是谁?为何连太初的亲哥哥天帝都会认为是太初杀了龙吾?」
阎王沉默不语,显然这个疑团在他心中也萦绕了多年。
他看着孟婆,良久,阴云密布的脸竟然透出一缕阳光,略带苦涩的笑容爬上嘴角,「故人凋零,如今竟只剩你了……你若不在,这些往事也不知说与谁听。」
又一声嘆息,「在人间地府呆久了,总是想回昆崙山。」
孟婆沉了眸光,低头瞧着身侧泛着微光的青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夜里,人间街道上,令狐苏一隻手抱着阿念,另一隻手牵着龙依,好似一家三口出街般行走在洛阳城中。
洛阳不似京城繁华,灯烛也不似京城那般晃耀,恍惚间,令狐苏觉得一切仿佛回到了她还是令狐公子的时候。
那时,也是三人,她、林羿同龙依,也是夜行于街道上。
龙依回过头盯着刚刚与她们擦肩而过的几人,那几人不知为何从见到她们开始便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们。
『不应该被认出来呀。』令狐苏心想,她专程选了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就是为了避免再遇老熟人。
令狐苏在一间裁缝铺前停下,看了看怀里穿得破破烂烂的阿念。
听孟婆说,雪花当时跟着风车找到了阿念,本是带着阿念来与大家会合,却刚好碰上天禾公主,混乱中没顾得上便被小丫头跑了,直到后来在茶楼里又被先帝给抓了。
小丫头长得机灵,咬字还不清晰,一张小嘴却甜得很,说得令狐苏心里像吃了蜜糖。
不过,阿念似乎不大喜欢龙依,每次龙依要抱她,她总是躲进令狐苏怀里不让她碰。
刚迈进铺子,一个涂脂抹粉的中年女人迎出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被生意人的笑容代替,「老爷可是要裁衣服?」
令狐苏点了点头,抱着阿念来到成衣架子前,直接挑了几件往阿念身上一笔划,便让老闆娘给她包起来。
准备付钱的时候,令狐苏无意间瞥到龙依,忽然意识到龙依身上这件淡绿烟纱似乎从认识她开始便一直穿着。
令狐苏指着龙依,「老闆娘,照着她的身形再裁几套好看衣裳,我届时来取。」
来了生意,老闆娘眼里藏不住笑,暗道这老爷可是个疼爱娘子的,挑女儿衣服时随手便拿了,对娘子的衣裳却如此上心。
从裁缝铺出来,汇入人群中。
「哎哟。」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
令狐苏匆忙看过去,只见阿念手中的风车打到了前面行人头上,那人背影佝偻,看着年迈,转过身时,两人都怔了片刻。
「令狐公子?」那人试探问道,又转眼看了她身旁的龙依,「龙姑娘?」
龙依面无波澜,「我不认识你。」
「龙依,怎么如此没……」令狐苏本来想说她没礼貌,顿了顿,復转口道:「先生见谅。」
这位正是当年在万枫书院教习龙依的那位老先生,最后一次见他还是令狐苏下地府那日,五年过去,整个人又苍老不少。
先生摆手示意无妨,慷慨道:「毕竟这么些年,龙姑娘记不得也情有可原。」
注意到令狐苏怀中的孩子,先生顿时满脸担忧,「令狐公子怎么还将孩子带出来?太危险了。」
「此话何解?」
令狐苏放眼望去,这才注意街道上竟没有一个孩子,再看看自己怀中这个,在街上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公子还不知?」先生问,面色更加忧惧,「近些年容国常有小儿失踪,几乎桩桩都成悬案,这如今,哪还有人敢在夜里把孩子带出来啊!」
令狐苏终于明白为何刚刚总有人用那种眼神看她们,手不自觉将怀里的阿念抱得更紧,又问:「先生怎么来了洛阳?」
先生捻须道:「令狐公子可还记得,书院的藏书阁曾为天雷毁过一次?」
她当然记得,而且罪魁祸首正是面前这位小祖宗。
令狐苏心虚,只讪讪答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先生没察觉到异常,继续道:「后来幸得公子捐助,书院才能重修藏书阁,也正是那时,我们在藏书阁地下挖出了很多骨头。」
说着,先生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布袋,倒出几块给令狐苏看。
令狐苏拿起一块细细端量,却见森森白骨上刻着几字——『西阳明峰县林氏』,还有一个类似于图腾一样的印记。
「当时为何没报官?」
令狐苏不记得当时京城有关于这件事的传闻。
先生说:「晚枫山过去本就是坟山,也正是因为坟山风水好后来才将书院建在上面,挖出几块骨头着实没什么特别的。」
令狐苏:「那这与先生来洛阳有何关係?」
「这是因为……」
先生正准备解释,却见龙依从令狐苏手里拿过骨头,送到阿念面前,「这是你的。」
阿念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出于对龙依的害怕,她紧紧抱着令狐苏的脖子,哇哇大哭:「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乖……不是我们阿念的。」令狐苏一时手足无措,只好拍着娃娃的背,好声好气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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