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轻点桌案,决定下来:「就晚枫山吧。」
「晚枫山?那是地府的资产吗?」令狐苏问。
「人间山岳本就没有主人,我寻一座山送人亦无不可。」阎王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此举有何问题。
令狐苏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阎王,「倘若龙王真与晚枫山白骨有关,那你送这座山不是明摆着挑衅他吗?」
「不是倘若,白骨之事绝必是龙王做的,也该给他一点警示。」阎王说,「我问过龙依,那日她与孟婆去乱葬岗,在迷雾中划破孟婆画皮的人正是那隻千年老龟。」
「龟丞相?」令狐苏惊讶,「她看到了?」
「没有。但是龙依从来不会认错人。」阎王瞥了一眼令狐苏。虽然相信龙依的判断,但是对令狐苏的身份他一直有所保留,「或许……也包括你。」
「……」令狐苏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其实,别说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我是九尾狐。」
阎王摆了摆手,「咱俩不相信的原因不太一样,你不信是因为你的记忆中没有九尾狐的过往,我不信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九尾狐祭了神木,也曾见过龙依上穷碧落下黄泉要将九尾狐带回人间。」
虽然直觉告诉她龙依一定失败了,令狐苏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成功了吗?」
「没有。」阎王摇头,目光变得幽远,「但是却因此有了第一批成仙的人。」
令狐苏之前恶补神鬼知识时,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建立天宫的第一批仙人生来便与凡人不同,属天选之人,带着九世的记忆不断在人间吸收天地之灵,直至飞升。
但是阎王刚说的还是触及了她的知识盲点,遂问道:「什么意思?」
「你可知为何从一开始我便怀疑白骨之事与龙宫有关?」阎王问。在令狐苏回答之前,他又自顾自接着说:「无论是从止还是龙王,他们都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最早的时候,这是龙依为了救九尾狐而想出来的法子。」
阎王很少会同令狐苏讲昆崙山上的事,这次或许是有些事需要拜託她,所以鬆了口,「知道这个方法的人寥寥无几,连天帝都不会知道,这很难不让我怀疑龙王。」
令狐苏终于隐约地窥见了龙依的故事,急欲让一切坦白在眼前,阎王却点到为止绝不透露更多,「关于昆崙山上的事情我只能说这么多,本不该同你讲的……就当感激你要同龙依成亲吧。」
感激?这词用得……
阎王动作很快,同令狐苏商议完后便立刻派人给东海传了信,没隔几日,龙王再次光临地府。
在经过某处时,阎王无意间瞥见龙依,和她身旁的一个满是书生气的仙人,定睛一看,竟是天宫中的韩湘。
自从那日阎王同他说八百年前龙依尚未出生之后,韩湘心里便有了分寸。他相信自己八百年前见的人一定是龙依,但是阎王既如此说必然是有些隐秘的事情不能为人所知,因此在龙王笑着将龙依唤过去,并友善地问自己何时与龙依相识时,韩湘的回答是:「在地府偶然遇上。」
龙王并未起疑,带着龙依往阎王殿去了。
韩湘还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睛眯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将那管洞箫捏紧。
见到未来岳父走进大殿的时候,令狐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挺直了腰板,尽力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龙王一看到令狐苏便问:「这么久还未还清?」
他指的是令狐苏欠地府的那一笔阴币。
虽然剩余未还的并不多,严格意义上的确还没还清,令狐苏只好点了点头。
「无妨。」阎王走下来,「这笔帐便当地府祝贺龙女新婚,一笔勾销了。」
「呵。」龙王嘴角斜起,轻笑一声,问向令狐苏,「你拿人间的山作聘礼?」
令狐苏硬着头皮道:「晚生曾在山中授课,见山中红花绿树,珍奇异兽,阳气旺盛,灵力充沛……便想着赠予东海。」
这纯属是胡说八道了……
龙王并未深究,似乎毫不在意,「三月之后,婚礼会在东海举行,五湖四海的水族皆会出席。」
他转身看向令狐苏和龙依。或许是龙依站在她身边,龙王看令狐苏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你们这三月你要回龙宫还是留在地府?」
令狐苏:「我……」
阎王阻止了令狐苏尚未出口的答案,直问向龙王:「难不成不请我们地府?」
龙王斜睨了他一眼,「你也要来?」
阎王一笑,「我与龙依多年挚友,她成婚,我自然得备上厚礼前去。」
龙王盯着他看了半晌,阎王迎着他凌厉的目光,没有半分瑟缩,王与王之间的战争在眼神对视中便犹如千军万马呼啸。
龙王背过手,神色恢復平平,「好,隔日自会有请柬奉上,还望阎王勿忘厚礼。」
阎王笑着朝他一躬身,「自然。」
龙王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驻在原地,声色铿锵:「本王刚在地府见到不少仙人,烦请阎王代为转达,届时也请他们一同前去东海,请柬明日一同送到。这三月还请阎王替我照顾好女儿。」
他故意在『女儿』两字上加重了语气,似乎在提醒什么。旁人察觉不到,但当事人心中却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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