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显然龟丞相併不相信这套说辞,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有了太初的教训,这次他们不敢在龙宫放肆,你不用担心这等小事。」
令狐苏颔首,脸上依然挂着笑意,礼貌送他离开。转身的瞬间,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而地府这边,与龙依切断联繫后,阎王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刚刚玄光术投放的位置,久久没有新动作。
孟婆还没来及听龙依的回答,此时心中也是谜团重重。
阎王紧抿着嘴,陷入沉思,良久才说:「其实我有个猜想……」
「阎王哥哥是觉得太初当年在龙宫杀的人是龙依,而非龙吾?」孟婆总能轻易看透他人心思,然而,说完之后她径自摇了摇头,「不可能,龙王和龙吾都是金龙,而龙依是青龙,龙宫统共两条金龙,那日你也看到了,太初斩的的确是金龙。而且那么多人在场,不会看错的。」
孟婆分析的也正是阎王一直想不透的点。若非三千多年前他亲见龙吾身死,并亲手将魂魄送去龙宫,可能今日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太初杀龙吾之事坚信不疑。
阎王想起很久远的事,目光飘向数千年前,「太初是天帝第九次转世时的弟弟,这孩子我曾见过,品行一直不太好,但那时人间本也没有什么礼仪道德,便由着他成了仙,没曾想竟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他长长嘆了口气,继续道:「可是太初已死,连魂魄都没留下,这些事情再也无法求证。」
孟婆问:「你不奇怪龙依为何要上蓬莱杀太初吗?」
「我去天宫拿令狐苏魂魄时,他们声称龙依替兄报仇而滥杀无辜残害生灵。」阎王走回阎王案后坐下,手中翻阅着生死册,问道:「你也感觉到不合理了?我一直在想,如果三千多年前太初出生时龙依都能放过他,如今怎会专程再上山杀他呢?」
两人陷入沉默,诺大的阎王殿随着两人的沉默而呈现一片死寂。八百年前在龙宫所发生的在他人眼中不过是一起纯粹的仙人斩杀神龙之事,唯有阎王和孟婆这两位有着远古记忆的人才会惦记至今,即使他们从来不向外人提起,也不去揭穿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龙王,但在他们内心深处,也迫切望着早日得知他们久久窥不见的秘密。
他们就像被抛落在天涯的游子,心中牵挂着家乡,却只能在遥远的天际遥望家的方向,故乡故事无法与他人言说,唯有两人于寂静无声处偷偷牵出一缕来分享——个中落寞只有两人才知。
孟婆问:「太初见过龙依吗?」
「应当没有。她从来不去见天宫里的任何人——她恨他们。」阎王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她或许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们。」
第37章 雨横与风狂
孟婆问:「太初见过龙依吗?」
阎王嘴角噙着几分苦笑,「至少在上蓬莱之前从来没有,她总避免见到那些仙人,所以听说龙依曾送韩湘竹箫时我是有些吃惊的,毕竟我记得——她恨他们。」
东海中,龟丞相送来的吉服还整整齐齐码在一旁的壳中,令狐苏走过去拿起一件最外层的衣袍远远对着龙依比量,招手道:「龙依,过来看看你的衣服。」
龙依无动于衷,坐在一片珊瑚礁中把玩手中的玩意。令狐苏见她一直没理自己,遂将衣服放回原处,走到龙依身边坐下,够过头去看,「玩什么呢?」
龙依双手紧紧捂着,神神秘秘地伸到令狐苏面前,像花苞绽开一样将手打开,只见一朵枯败的小花躺在她的手中,在雪白的手心里显得极为突兀。
「没想到能在血衣珊瑚丛里捡到它。」龙依说。
「水中盼月……」令狐苏愣愣地叫出它的名字,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脖颈间挂着的一个小香囊——里面正躺着两枚和眼前这朵一模一样的枯败小花。
一枚据说是她从棺材中『復活』时手中攥着的,另一枚是龙依离开时留下的,那么这一枚……
「不对,它叫盼月。」龙依用两指夹起小花,伸直手将花挡在眼前和视线离去之处,珊瑚里暗藏的血衣贝的光辉穿过枯败的花瓣,照出通透与血一般的嫣红。
令狐苏想起三夫人曾同她提及的,遂问道:「它真的只长在昆崙山?」
龙依眯起一隻眼睛,腮边因嘴紧闭而微微鼓起,「是我出生那一年你在山里种下的,你说,等它长成昆崙最高的树,就带我下山,去看凡间的月亮。可是……可是直到你走了、我下山,它才只有两丈高,它长不成最高的树。」
令狐苏从龙依手中接过小花,放在手中细细端量。时至今日,她仍对昆崙山上的事情一知半解,这并不能怪她,她已经将自己所能寻到的所有关于上古大神的书都看过一遍,或许时间太过于久远,或许是知情之人并不慷慨,总之她能得到的信息非常之少。
而她能接触到的那时候便存在的人,除了阎王和孟婆,就只剩下龙王了,她自然不可能当面去问龙王。而据她所知,阎王虽不是第一个被造出来的人,却是第一个死的人,地府也正是他们那一批人建立的,因此他对昆崙的记忆仅限于他死之前,令狐苏推测至多不过五十年。
至于孟婆,她从未上过昆崙,之所以与龙依相识仅仅是因为龙依常在弱水畔与龙吾相见。
令狐苏从前并没有很大兴趣去探知关于昆崙山的过往,但是最近,她一想到龙依就在身边,而她们的未来或许长达至无尽的时间,她便开始琢磨怎么去度过漫长而无止境的余生——探索昆崙山的奥秘,她给自己的计划这样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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