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今天送你回来的就是南京侵华司令的侄子。”
“这……”她张口结舌,“你没搞错吧?”
“他是舞厅的常客,我怎么会搞错呢?”
“天哪……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穿着便衣,又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你哪里看的出来?”
“对了!他的汉语怎么说得那么好?”
“日本的特高课在战争之前,培养了很多‘中国通’,他就是其中的一个。别说是汉语,就是中国历代的皇帝,他都能倒背如流!”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味来:“太不可思议了……”
“你有没有在他面前说日本的坏话?”
她吓了一跳:“说了……可都是谎话。”
他皱起眉:“谎话?”
“我说我的家人死在南京大屠杀中,还说鬼子现在闹得正凶……他会介意吗?”
他嘆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他会不会介意,我也不知道。因为他这个人很古怪,总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谁都不愿接近他。他叔叔对他也不放心,所以只给了他一个较底的军衔——少校。据说他对待手下的士兵比较狠,那些日本兵,怕他怕的要命。但他见人也挺会说话的,比如对你对我就是如此。有些商人给他起个外号,叫‘点心’。”
“笑里藏刀?”
“可能吧。”
“那他接近我是什么居心呢?”
“这正是我感到困惑的。他虽然常来舞厅,却从未接近任何舞女,对你却例外……”他想了想,又问,“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很好啊。”
“好到什么程度?”
“很温和。”
他冷笑道:“真会演戏!”
她却持怀疑态度:“你认为他在演戏?”
他反问道:“你认为,一个侵略者,会真心实意地帮助你吗?”
“可是,如果他在演戏,他为什么还告诉我他是日本人呢?”
“那是因为他在南京的大名很响,你早晚要知道。”
她嘆口气,一脸失望。
他看了看她:“怎么,即使他是真心帮助你,你还指望和一个日本人做朋友?”
她沉默了一会,脸上失望的表情转为了茫然:“其实,我看问题还是比较客观的。我一直希望能找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说真的,我没限定过这个朋友是男是女,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我曾经有过一个好朋友,是我在北平上大学时的同学,可她已经永远离开我了。”
“永远离开了你?”
她点点头:“北平沦陷以后,日本兵经常到学校大搜查,把日语定为必修课。我的朋友叫周雅琳,她带头反对学日语。去年八月的一天下午,日本人抓走了她,第二天又把她带回学校。她被折磨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日本人说,要用她来告诉全校师生和皇军作对的下场,然后……”她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好几个日本兵把刺刀捅向了她,我亲眼看着她断了气……当时我差点就衝上去跟他们拼命,是孟凡拉住了我。”
肖四爷点上烟,狠吸了一口:“你知道酿成那场悲剧的原因吗?”
她擦擦眼泪:“什么?”
“你那个朋友太直了,明着跟鬼子干,这不是成心找死吗?”
她缓口气,擦净泪水。
“海兰,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要时刻记住两条:第一,不管你心里多么恨日本人,在他们面前不能露出半丝不满;第二,当鬼子讨好你的时候,比如田信的行为,你要时刻提高警惕。”
她点点头。
“还有,田信这个人很危险,最好离他远点。”
“我会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旁,面对着外面的黑夜,兀自冷笑了一声:“山本田信,等你以真实身份出现的时候,你就完全不是今天的样子了!”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11-12-24 9:32:28 字数:3422
次日,天很冷,又没有阳光,阴沉沉的。
由于睡的晚,海兰直到九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衣,光着脚走进厨房:“阿姨,饭好了吗?”
“早就好了。”
她穿戴洗漱完毕,边吃早饭边看了看窗外:“外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全都看热闹去了。”
“看热闹?”
“听说,昨天一个工厂里日本总监杀了两个中国工人,今天一早就有人上街游行去了。”
“游行……”她想起了与孟凡的相识,就是在一二·九运动中。但这里是沦陷区,游行会造成什么恶果?
想到这,她匆匆抹了抹嘴,穿上外套跑了出去。
跑过几条街,她看见一排日本兵的背影,看来前面就是游行队伍,人不太多,贯穿了半条街。但人们的情绪很激昂,呼声震天,宣传单处处飞舞,打着各种标语,引来了好多记者和围观群众。端着刺刀的日本兵正极力阻止队伍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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