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田信回道：“在报纸上。”
“对对对，你是……”
“山本田信。”
守墓人吃了一惊，想起来了，“哦”了一声，点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海兰卸去脸上的颓唐，微笑了一下，问：“少校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也笑了一下，笑得不冷不热：“你变脸变得可真快。”
“变脸？变什么脸？”
他并不看她，目视前方：“你的情人不是肖四爷，而是水孟凡。”
“哦……那是过去的事了。”
“往事……”他想了想，“往事随风……往事真的能随风吗？”
她故装无所谓：“少校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这人有点多愁善感。”
她笑道：“你真幽默。”
他看了看她，说：“别装了，水孟凡娶的是钱湘玉，不是你。”
她收敛了笑，但脸色还算平静。
他忽然说：“对不起。”
“……什么意思？”
“水孟凡的婚姻是为了你。没有钱家出面，我叔叔不会逼我去释放你。”
她明白了，深感世事的无奈，但想想也有些释然：“他和湘玉的婚姻是註定的，只是时间问题……你不过是提醒了我，贫穷的丑小鸭，永远变不了高贵的白天鹅。”
“如果是时间问题，那么我对我提前了这个时间表示歉意。”
她对他的“虚伪”感到恼火：“少校言重了。”
他仍目视前方：“你心里肯定是把我祖宗八代都骂过了，表面上还要做出恭敬的样子。”
她否认：“没有。我和少校无冤无仇，怨恨从何提起呢？”
“没有家仇。可是有国恨。”
“那只是你的想法。”
他又看了看她，说：“从司令部出来以后，你说话比以前小心多了。”
她似笑非笑，算是默认。
【田信的目光还算有一定穿透力，不错，我恨他，恨所有的日本人，也恨水家人。国恨家仇全压在了我一人身上。但肖四爷的抗日政策就是这样：明着恭维，暗着对抗。我是要遵循这条的。】
晚上，海兰又和肖四爷一起出现在舞厅。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他说，“但是你得给我扛住。”
“我明白。”
他向前示意了一下：“去吧。我还有事，得离开这儿。”
她独自从跳舞的人群中穿出来，想向坐席中看几眼，但又不得不把实现移回来，因为山本田信站在她面前。
她笑道：“少校真是每晚必到。”
“不会嫌我烦吧？”
“我是个舞女，客人是我的上帝，我怎么会嫌客人烦呢？跳舞吗？”
“还不想。”
她向坐席方向示意道：“那边坐。”
他们刚走几步，却见湘玉迎面走来，海兰诧异：“湘玉？”
湘玉停在他们面前，打量海兰一番，笑道：“呦，打扮得真漂亮呀！我从来不知道，以前海家那个柴火妞，还能有今天这副模样。我听说，舞厅里这些男人，会把大把大把的钞票往你怀里塞，太让人羡慕了！”
山本田信说话了：“湘玉，新婚之夜你跑出来干什么？”
“少校，你可千万别被这个妖精给迷惑了！我告诉你，他们海家穷得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人都穷死了，就剩这么一个风流种。是我婆婆心太好了，让她上大学。没想到，她不好好念书，勾引水家三少爷，知道水家不会要她，就到这儿跟了肖四爷……”
“你少胡说八道！”海兰再也忍不住怒火了，“钱湘玉，我家人是怎么死的你心知肚明！不错，我是舞女，是肖四爷的情妇，可我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像你，认贼作父，丧尽天良！我勾引水家三少爷？哼，那你在勾引山本司令吧？还有脸嫁人？在我看来，你比我更卑贱！”
湘玉一下抓住了把柄：“少校，你听见了吗？我认‘贼’作父，我勾引山本司令，这都是她说的！”她又转向海兰，“你别以为我怕你，你能到我的婚礼上去闹事，我就能到这儿来闹事！”
“什么叫闹事？我是去祝福的！”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肠！你可真有本事，当了几天舞女，不但学得更风骚，还学会泼辣了！纯粹一个人尽可夫的小荡妇！”
山本田信不耐烦了：“你够了啊，说完了没有？”
海兰则冲湘玉吼起来：“你给我滚！”
湘玉超起茶几上的一杯酒泼到海兰脸上，然后对山本田信说：“少校，司令不喜欢这个女人，你还是离她远一点，不然，会有麻烦的。”
不料山本田信扬手甩了她一巴掌，她粹不及防，摔倒了，手中摔坏的酒杯扎破了手。舞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听见山本田信的声音：“我也告诉你，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再有，大和夜总会不是水家，也不是钱家，你没有资格在这儿撒泼！”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