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样看不见,得躺下。」李长天说。
燕殊想了想,整了整李长天身旁的杂草草垛,竟真的躺了上去。
李长天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给燕殊让位置。
两人在草垛上手臂挨着手臂躺下,吹着冷风,看着破洞。
可李长天没骗燕殊,如此,当真能瞧见明月。
万古长空,广寒清虚。
瞧着那一轮飞镜,倒也能明白,这禹铸九鼎的泱泱八万里,为何千百年来,有那么多文人能士,愿为其赋诗吟歌。
柴房里静了片刻,燕殊轻轻开口:「你若有需银子的地方,可与我说。」
李长天笑了笑:「谢谢,可我如今跟着你走,吃你的,用你的,欠了一路的情分债,已经还不清了,哪还能再张口要。」
「前些时日,错将你当成犯人,算是我对不起你。」燕殊坐了起来,轻轻拍去衣袖上的干草。
「若不是你,我现在还苦兮兮地被关在牢里呢。」李长天笑道。
「走吧。」燕殊站起身,淡淡道。
「嗯?去哪?」李长天不解地看着他。
「看一时,是皎皎明月无纤尘。」燕殊面无表情地说,「可看一夜,就是风寒着凉喉咙疼了,再去给你要间上房。」
「没事,我就住柴房……」
「你若病了,无法赶路,会影响行程。」
「好……好吧。」
李长天正要起身,燕殊默默将手递了过来。
李长天愣了愣,朝燕殊感激的笑了笑,伸手握住燕殊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俩人走出柴房,找到掌柜,说明了来意。
掌柜面露为难:「两位公子,不好意思,我们这今日已经没客房了。」
李长天见燕殊眉尖轻轻蹙起,连忙说:「没关係的,我就睡柴……」
掌柜的接话:「对对对,你俩可以住一间!」
李长天:「……」
掌柜殷勤地说:「两位公子稍等,我这就让小二,拿一床干净的被褥上去!」
第26章 不愿早说因为疼
俩人回到燕殊的厢房,李长天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揉着头,讪讪地说:「对不住啊,又麻烦你了,晚上我打地铺吧,别挤着你。」
燕殊没应声,对李长天淡淡道:「坐。」
「噢,好。」李长天乖乖坐到厢房里的圆桌旁。
燕殊拿出方才买的膏药,坐在李长天对面,说:「手。」
「嗯?离上次敷药已三天了吗?」李长天伸出手,递给燕殊。
燕殊解了李长天手上的棉布,端详伤口良久,一手扶住李长天的手腕,开始给他上药。
「还要多久才能好?」李长天问,「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怎么手指好得这么慢。」
「你指甲完全翻起开裂,要等旧的脱落才能渐渐癒合,所以需要些时日。」燕殊说。
「有没有快点癒合的方式?」李长天问。
燕殊点点头:「有。」
「啊?我随口一问竟然真的有。」李长天惊诧,「你怎么早不说。」
燕殊看了李长天一眼:「因为疼。」
「咦?是什么方式?」
「拔掉。」
李长天倒吸一口冷气:「把十指的指甲拔了?连根拔掉?」
燕殊嗯了一声。
李长天露出苦兮兮的神色,他抬头看着房梁,满脸纠结,内心天人交战,良久李长天提了一口气,说:「那就拔掉吧,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癒合,我好歹能做点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筷子都拿不好,拔!」
燕殊:「……」
燕殊敛眸,拿起干净的棉布,缠上李长天的指尖,淡淡说:「别拔了,不差一时。」
「啊?可是……」李长天正要坚持。
燕殊飞快包扎好,打断他的话:「歇息了。」
「噢,我打个地铺。」李长天起身,去抱床上的被褥。
「不用,就睡床榻。」燕殊收拾好药罐。
「可……」
「你睡觉安稳,不会吵人。」燕殊坚持。
李长天笑了笑,感激道:「谢谢啊,我来,我来铺床。」
他殷勤地跑到床边,摊开两床被褥拿起来抖了抖,随后往床上铺去,李长天动作干脆利落,不一会就将被褥平铺得整整齐齐的,一点褶皱都没有。
李长天转过身,得意洋洋地说:「整好了!睡吧!」
燕殊正一言不发地看着李长天,见他蓦地转过身冲自己笑,突兀地挪开了脸。
「怎么了?有话对我说吗?」李长天问。
燕殊转回头,点了点,淡淡道:「你拿银子做了何事?若是不愿说,也可以不说。」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李长天说着,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燕殊坦白。
燕殊边听边点头,随后眉头轻轻蹙起,道:「明日,带我去破庙处看看。」
「嗯?怎么了?」李长天看向燕殊。
「你的银子,只够买一日的药,治不好那小姑娘。」燕殊捻灭桌上的烛火,「歇息吧。」
「好。」
晨落破庙,日照竹林,堆满破砖的角落,少年架了个火堆,熬了药,盛在碗里,放凉一会,小心翼翼地端进破庙里。
破庙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他们打算继续南下,寻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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