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人,请留步!」
李长天和燕殊皆一怔,转头看去,见钟离小跑着匆匆追来。
他似乎有急事,疾步奔来,以至于发冠微歪,髮髻微散。
钟离追上俩人后,连连喘气,随后抬头看向燕殊,问道:「燕大人,我有事同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哎呀!」燕殊还未回答,李长天蓦地喊出声,他对燕殊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答应了客栈老闆,清晨去帮他修灶台,你和钟离聊着吧,我先回客栈去了啊!」
「灶台?李长天?等等,李长天!?李……」燕殊正要质疑,李长天却丢下这句话,急忙慌张、不管不顾地往客栈方向走去,燕殊根本喊不住。
李长天快步走出锦瑟坊,转头见燕殊并未跟来,不由地鬆了口气。
他实在撑不住了,要是还得等燕殊和钟离说完话,估计会当着他们俩的面,直接晕过去。
终于不用再强装无事,李长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弯着腰,捂住腹部,一步步往客栈的方向挪去。
可一旦放鬆,竟连两步都走不动了,李长天见街边有处光线灰暗的小巷,起身走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的墙跌坐在地。
他仰头连连喘气,一抬手,发现手心里竟然都是血迹。
李长天不由地庆幸,还好他穿的衣裳是墨色的,不容易被看出异样。
天微微亮,巷子里四下无人,李长天咬牙解了衣带,掀开染血的中衣一看,他的腰上赫然三道惨不忍睹的爪印,血迹斑驳,糊得中衣块块暗红、触目惊心。
「哈……妈的……」李长天骂了一句,抖着手重新穿好衣裳,他扶着墙,趔趄了两下好不容易站起身,却瞬间觉得头晕眼花,膝盖一软又跌了下去。
李长天终是放弃硬撑,准备歇息一会,攒些力气再回客栈,他独身蜷缩在阴暗巷子的角落里,怕冷似地缩了缩手脚,将头埋进臂弯中。
而此时,锦瑟坊牌坊处,燕殊连喊李长天数声也没喊住他,只得眼睁睁见李长天跑远。
燕殊犹豫数秒,还是未去追,转头看向钟离:「可是有话对我说?」
钟离点点头,他深呼吸了一下,终是鼓起了勇气,定定地看着燕殊的双眸,轻声问:「燕大人之前同我说,等白帝城这里的案子查完,就带我回京都,可是认真的?」
第70章 你得把他抱回去
燕殊看着钟离,笃定地点点头:「认真的。」
「大人……」钟离喉咙一哽,眼睛渐渐红了,「大人之于我,当真恩山义海,我此生无以回报。」
「言重了。」燕殊说,「此案结束,我打算久居朔方,专研兵法打仗,京都的宅子会空着,你便拿去住罢,当今皇上圣明,逐步恢復科举制度,以你的才干,定能考取功名。」
谁知钟离却轻轻摇了摇头,他目光落在地上,声如蚊音:「燕大人,可惜我胸无远志,怕是要辜负大人的好意了,大人,我想留在白帝城,留在锦瑟坊,虽然锦瑟坊是风月场,但是之于我来说,却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大人若觉得此地终归骯脏,想骂醒我,我也认了。」
虽然有些诧异,但燕殊还是立刻道:「我不曾这么想,能寻得安居之地,是幸事。」
钟离眼眶发红,感动地说:「燕大人的君子之胸怀,吞百川流,我等泛泛之辈,只能管中窥豹,大人,我之所以拦下大人,是因为……」
「我想替自己赎身。」
燕殊一怔。
钟离拿出个红木雕雀匣,递给燕殊。
燕殊接过打开,见里面是沉甸甸的银两。
「希望大人允我赎回自己。」钟离看着燕殊道。
「好。」燕殊郑重地点点头,收下木匣。
「多谢大人,那我不再叨扰大人了。」钟离行了礼,站直身告别燕殊,转身走回锦瑟坊。
燕殊看着钟离,心中感慨。
当初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钟离从满春院赎走,除了见不得无辜之人受辱,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燕殊觉得自己和他有些相似。
父亲一朝入狱,风云诡谲,跌落深渊。
可燕殊终是比钟离幸运些,他还有秦决明相护。
如今钟离落尽血泪,凛然立于天地间,终是閒庭信步,只为自己活着。
一句『安身立命之地』,便令燕殊有些羡慕。
燕殊收好木匣,足尖轻点,朝客栈的方向跃去,瞬间不见人影。
他原本是想追上李长天,谁知都到了客栈,也没在路上瞧见人。
李长天的脚程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破晓将至,晨光微熹。
燕殊走进客栈,见掌柜的正站在柜檯后,一手拿着算盘,一手拿着帐本,眯着眼在那算帐。
燕殊走到掌柜面前,问:「请问掌柜的,李长天可有在灶房?」
「啊?」掌柜的抬起头来,一脸迷茫,「这位公子,你问的李长天是何人啊?」
「就是身着墨色衣袍,说要帮您修灶台的那位。」燕殊道。
「公子认错了吧。」掌柜的满脸疑惑,「我从未找过人去修灶台啊。」
「……」燕殊眉头轻蹙,他想起李长天惨白的脸色,猛地意识到什么,转身衝出了客栈。
雄鸡鸣晓,蜷缩在小巷子里的李长天抬起头来,灰暗砖墙上,苍青色的天穹正渐渐变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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