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指鹿为马,说的是秦二世时期有一位丞相想造反,他担忧其余臣子不愿配合,便将鹿献给秦二世,说那不是鹿,而是马。
之后,在场附和丞相说鹿是马的,活下来了;不附和丞相说鹿是马的,都被他暗中杀害了。
这个帽子扣得实在太大了,许长安在为蓝玉吉捏了把冷汗的同时,也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千金是个什么鬼!
一想到以后遇见长辈都要自称千金,许长安就想当场去世。
来个人杀了他吧,这名字实在是太羞耻了!
顾爻余光瞥见许长安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嘴角微扬,像是心情不错。
谋反的帽子扣在头上,许关迎再能装也装不下去了,「蓝玉吉,你休要血口喷人!」
蓝玉吉道:「我怎的血口喷人了?你玩弄字眼糊弄圣上,害顾家成了天下笑话,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娶男子为妾的都嫌少听闻,更遑论娶男子为妻,举国上下也仅有他顾念之一人。
眼见两人就要破口大骂,圣上摆了摆手,「行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两人这才憋着气闭了嘴。
身在话题中央的顾爻低头把玩袖子,始终一言不发。
许长安则是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像是被吓坏了。
圣上收回视线,「此事因冲喜而起,但你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妻,没有半分亏待。若是能令念之康復神志,那朕做的这个媒,也算是对得起已故的顾大将军了;若是不能,往后念之身边有你这位贤妻相伴,朕也放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长安觉得自己还是得表个态,便拱手道:「臣妾定不会辜负圣上期望。」
可他嗓音沙哑,就连近在身旁的顾爻都只能模糊听清,更遑论远在龙椅之上的圣上。
许关迎也嫌他没用,「犬子出门少,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圣上勿怪。」
圣上道:「无妨。」
好不容易结束早朝,许长安鬆了口气,跟着群臣离开皇宫,却不免听来几句閒言碎语。
「顾爻成了傻子,娶个男妻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顾家世代为将的千秋佳话,怕是要到此为止咯。」
「却不知虎符究竟去了何处,别是被他当成玩具扔了。」
「扔了?那可是能号令我泱泱大齐四十万铁血将士的虎符啊!他怎敢!」
「傻子有何不敢?不行,若是被不法之人捡去还得了?这事须得连夜上奏摺子,让圣上多加重视重视。」
「没错,我这就回去写,还要多写两本!」
「你文采好,写完给我借鑑借鑑啊。」
……
许长安也没注意到话题是怎么跑偏的,反正后面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回家去写摺子了。
他更没想到,虎符竟然还在顾爻手中。
不过也是,去年冬日,顾爻大败魏国凯旋归家,紧接着就遭到灭门,继而痴傻,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一个痴傻,拿着虎符确实没什么用。
但是顾爻不一样,他不会一直痴傻。
两人上了轿子,许长安压低声音问顾爻:「你还记得虎符在哪吗?」
顾爻自然也听到群臣的对话了,所以也像无视群臣一样无视许长安。
「我之前跟你说过,你不会一直痴傻,所以千万要把虎符藏好了,无论谁问你要都不能给。」末了,许长安又补一句,「就算是圣上也不行。」
顾爻倒是没想到,许长安竟然敢说圣上的坏话。
虽然就算许长安不提,他也会这么做。
他顾家历代拿命换来的东西,若非卧龙凤雏现世,谁都没资格从他手里夺走。
回到将军府,有什么东西晃了下顾爻的眼,顾爻便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许长安察觉人没跟上,回头问他:「怎么了?」
顾爻随口道:「有事。」
许长安「哦」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小声问他:「要我陪你去吗?」
顾爻也才反应过来。
前世他痴傻后,时常将上茅房说成「有事」,许长安还曾问过他何事,他答:解决三急之事。
可是重生之后,自从许长安嫁入府中,他便从未说过此话。
许长安若不是重生归来,又是从何得知,有事等同于如厕的?
眼下正事要紧,顾爻暂且没有深究,「不用。」
许长安前脚刚离开,烽烟后脚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爻面前。
顾爻道:「如何?」
烽烟双手呈上一个本子,「属下无能,没有找到与『横扫千军』有关的人,但却找到了很多关于夫人的……证人与证据。」
顾爻接过本子,随便翻开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关于许长安的种种劣迹,随便挑一件出来都残忍得令人髮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迫背锅的许长安颠簸了一天,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平睡觉。
他东倒西歪地走进后院,一隻圆滚滚立刻缠住了他的小腿,「好饺子!」
许长安身体发虚,实在抱不动这个小胖墩,「好饺子今天成了病饺子,子期去找哥哥玩好不好?」
顾子期不肯,「病饺子也是好病饺子。」
许长安忍不住笑,「那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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